楚少娥懊恼得重重叹了一口气,“陛下来做什么呀。”
“奴婢不知。”碧桃喜上眉梢,动作麻利地将楚少娥的长发挽了起来,戴上发簪和步摇,换下寝衣,穿上便于行动的月白长衫和侧裥裙,最后,碧桃又摁着她簪了几朵小花,点上薄薄的口脂,才终于放她出去。
若是穿的便服,大约是要离宫的。
楚少娥抬头一看,发现皇帝正坐在外间等她。
御前近侍的太监手中捧着一顶乌纱大帽,帽子上没有珠串,只有黑色系绳。
皇帝手拿茶盏,正在饮茶。
见到楚少娥走出来,他抬起眼睛。
楚少娥今日是第一次见皇帝穿赭黄以外的颜色。
房檐低垂,将日光遮挡在外,纵深的屋内摆着椅子,皇帝坐在那里,没有穿衮服,像沉在静潭水底的龙,看起来仿佛已然凝成了一块冰冷的巨石。但楚少娥刚刚触碰到的地方却是滚烫的。
她行了一礼。
“陛下。”
碧桃已经带着另一位宫女退出去了,殿门向内打开,阳光充足,花香恬淡。
直至现在,楚少娥仍然不知道皇帝到底是要带她去哪。
“楚氏,准备妥当了?”他说。
楚少娥点头。
殿门外,太监宫女都在等候,院门甚至都没有关,随行之人大部分都在院子外面站着。
捧着皇帝帽子的近侍太监也走出门外了。
皇帝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来。
楚少娥跟在皇帝身边,刚要向外走,脚还没踏出门槛。只听皇帝低声说了一句,“过来。”
她转头,忽然感到手腕被拉了一下。
步摇微微一晃,发出轻盈的声响,皇帝一只手张开,扣住她的后腰,顷刻间,她被拖回殿内,背靠门边的墙。
一个吻压了下来。
殿门和墙之间形成了一个斜角,刚好将殿外众人的视线挡住。
皇帝吻得沉重。楚少娥差点失去平衡,她仓皇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一只手扶住墙,另一只手撑着皇帝的手臂,唇齿间尽是温热。皇帝轻而易举地打开她的牙关,另一只手托住她的颈后,与她交换气息,没有留下一点余地,舌头十分直接地送进她的口中,推搡着她的舌尖,占有她的口腔。
楚少娥呼吸急促起来。
皇帝托住她的那只手将她抱得更近,低头吻得她不得不向后仰头,整个人只剩下背后的一个支点。她的张口迎接逐渐变成了无力再合上,这一吻好似要持续到天长地久,始终没有尽头。
楚少娥开始透不过气了,皇帝才放开她。
他用拇指在她的唇角擦拭了一下,视线垂得很低,如同在看她的双唇。
楚少娥脑袋发晕,思绪中一片空白。
他又望向她,彼此额头相抵,皇帝眼底的渴望还没有散去,好似随时都要倾身再吻上来。
呼吸了片刻,皇帝道:
“走罢。”
他直起身,让楚少娥站稳,放开了拥抱,楚少娥的手仍然抓着他的袖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往他的方向靠了过去,皇帝隐约露出笑意。
他将楚少娥攥着他袖子的手取下来,拢在掌心里。
“随朕一起走?”皇帝问道。
楚少娥仍然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他牵着。
两人从殿门后面绕了出去。
这时一直站在门外的太监才扬声说了一句:“起驾——”
楚少娥被拖进阳光里。
她看了一眼碧桃的方向,碧桃垂首而立,并没有在看她。楚少娥又抿了一下嘴唇,发现口脂已然全部不见。
她顿时如同被架在火上烤过一样。
门内侧发生的事昭然若揭,院内的人肯定全都听见了,现在也全都看见了。
……
御马监的人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
皇帝那匹黑色战马由太监牵着,皇帝戴上大帽,翻身上马,之后才将帽带系好。战马旁边还有一匹灰马。楚少娥见了灰马就觉得亲切,她又想起陇右的那匹小灰马,刚要从皇帝后方绕过去,皇帝说道,“从马前面过。”
楚少娥脚步顿住,她又往前走。小心翼翼地绕了一个大圈,才来到灰马面前,抓着马鞍上马。
出宫门后大概走了三里,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御马场。皇帝在前走,她的这匹马则由人牵着。
楚少娥下马的时候仍然警惕地看着皇帝的那匹坐骑。
皇帝拍了拍马颈,见她直往后躲,低头笑了,转身说道,“怕什么,它又不会吃了你,你不是向来胆子很大么,现在却怕了?”
“陛下,哪里有向来啊……”楚少娥说。
“从马前走,是上马前须得养成的习惯,你既说是从朕这里学的骑马,朕自会教你。”皇帝说,“把手给朕。”
楚少娥伸出手去。
皇帝牵了过来,引着她的手凑近马吻部。黑马喷出几口热气,嗅了嗅气息,楚少娥听到马的牙齿轻磕了一下,很像要把人的手指咬断。
“这马不会伤你,只有朕下令它才踢人。”他说,“它现在便认识你了。”
之后皇帝顺势挽过她的手,再次攥在掌心,走向马场的方向。
草坪在这个时节已经生长得茂盛,马厩外面有几圈围成马场的栅栏,连在棚子外,几匹高头大马正在悠闲地吃着槽中草料。
“楚氏,朕今日带你前来,是有件事想听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