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道,“才人,这都酉时了,快晚膳时间了……”
楚少娥眼睛还有些发肿,眼睫仍然有些发湿。
“明早再吃吧。”
等进了屋内,碧桃低声问道,“才人,是否买点滋补养胎的药材,给静妃娘娘送过去?还有司礼监,值房,以及周嬷嬷那边?”
“嗯……”
楚少娥想了想。
碧桃望着她,好似下一秒就要跑出去买人参燕窝了。
“算了。”楚少娥说,“皇后娘娘给的燕窝还没吃完呢,静妃娘娘那边刚得赏赐,什么都不缺。陛下也什么都不缺。”
碧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少娥换了寝衣,爬上床榻,碧桃还在她面前徘徊。
“碧桃?”
“才人。”
楚少娥抱着被子。
“帮我放一下帘子,多谢你。”
……
皇帝第二次来,已经入夏了。
夏汛刚过去,贤妃、宋美人在这半年里接连有孕,宋美人加封为嫔,岳嫔已经诞下皇七女,现如今,岳嫔和宋嫔相互不说话,一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两人都像没看到对方一样。
那声“陛下驾到——”又给楚少娥吓了一跳。
虽然宫里的公公下午已经来通传过了,但没想到皇帝会来的这么早。
戌时刚过,天也才黑下来,穹顶泛着青黑色,万里无云。院子里的牡丹开败了一半,馥郁的香甜还未散去。楚少娥把第一次承恩的路线又走了一遍,也不知道自己还记得多少。
她走近院子里叩拜,仍然十分拘束。皇帝还是伸手,在她手腕处轻轻托了一下。
“许久未见你,也有半年了吧。”皇帝说。
楚少娥冥思苦想,“回陛下,妾忘了……”
“后苑从不见你,倒是在这小院子里种起花来了。人也长高了,朕险些没认出来。”
皇帝注视着她。
“那些花都是你叫人种下的?”
“妾自己种的。”楚少娥说,“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来院子里刨了一下土。”
“楚才人真是与世无争,过得悠闲。”
楚少娥心忽而提了起来。不清楚皇帝这话是不是在责备,莫非她哪里说错了,今天下午真应该请宫里的嬷嬷再来一趟,带她重新温习一下宫中规矩。
“陛下……?”
皇帝将双手背在身后,往前欠身,眼中有些许温和的笑意。
“朕应该让六阁也都学一下你,他们平日里下朝就回去坐着,散值也坐轿回,一刻钟的路,连马都不骑,总是坐着,到时候再坐出个好歹来。朕今日来找你,是有意办场秋猎,楚才人可会骑马?”
楚少娥点头。
老老实实地答,“会一点点。”
“过几个月,崇原王遣使入京,北齐诸王率部觐见。太子今日一提,朕忽然想起来,楚才人生在陇右,还去过嘉峪关,与朕走过同一条路。你在宫里住了太久也闷坏了,这次就随驾吧。”
楚少娥微微张嘴。
北齐诸王,还有崇原王使团入京觐见,而且还是秋猎,她去干嘛……
“陛下这次设秋猎……是为彰显武德,可我不会射箭,只会一点骑马。”
“谁说让你射箭了?”皇帝笑着说,“比天天闷在宫里刨土好,会骑马就行。楚才人当初是如何学的马术?”
“自己学的……”
“自己?”
“其实是和陛下学的。”楚少娥说。
“怎成了和朕学的。”
“陛下北征留下的边军,妾想学骑马,就在一旁看,照着他们学,然后便会了。”
“那为何想起要学骑马?”
楚少娥的视线垂了下去,忽然生出了一种人赃并获的感觉,胡言乱语地回答:“……因为那时想和陛下学骑马……”
皇帝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过来,将楚少娥的两只手拢住,往自己的方向收了,将她轻轻带近了一步。
跟着皇帝来的太监都把脸转了过去。
楚少娥一阵没由来的心跳加快,脑海中猛地出现上次皇帝在房内亲她时的场景,立刻耳根发热。
不会吧。
她慌乱地屏息,不会吧?
她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皇帝也正望着她,好似在观察她,又好似将她的思绪都看透了。
楚少娥连忙想往旁边避开目光,皇帝又将手紧了紧,这次她几乎落到他怀里,避无可避,皇帝的气息就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
一阵微痒从她的脸颊蹭过,似乎是个未落下的吻。
接着皇帝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殿内牵去。
“随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