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沁梨环顾屋内一圈,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青檀竟然不在。
似是看穿了她的目光,他道:“青檀去熬药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侧脸,问道:“你是谁?”
“姒灜。”
殷沁梨的眉头动了一下,眼睛里起了光,“姓姒?”
姒灜为她整理好被子,坐在了一旁,抬眼望向她,“听起来像是认识我。”
“可是药王谷的‘姒’?”
姓姒的人很少,她恰好知道一个,便是药王谷的谷主,姓姒。
“是。”
殷沁梨经常听沐青谈起药王谷的事情,她曾将还想过,有朝一日,一定要去看看。
她激动地、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扯到了腿,痛得她皱起了眉,却顾不上等痛消散,赶忙道:“我师父叫沐青,她是药王谷的弟子。”
姒灜的神情一瞬间就变了。
他眼底的那层疏离,顷刻间被燃烧殆尽。
他已经确定眼前的人是谁了。
怪不得。
从见到她清醒地为自己拔箭,刀插进大腿,手却一点都不抖的时候,他就在想,怎么会有一个人跟她这么像。
原来她就是她。
姒灜眉眼一弯,眼神里的温柔从眼底化开的,一点一点漫上来,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软了。
“原来你就是沐师姑收的小徒弟。”
“您认识我师父?”
“当然,今年年初师姑还来过药王谷,她每次回来,都会说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每次?”殷沁梨怔了一下。
姒灜眼睛里的笑意加深了,却蒙上了一层不可捉摸的纱。
一开始的时候,是沐青主动谈起殷沁梨,说她什么药材都敢往嘴里放,说她第一次看到尸体不害怕,结果晚上偷偷哭,说她为了刀剑伤,在自己的身上划......
他被她深深吸引。
后来就变了,后来是他追着问。
她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想知道。
“嗯,每次。”
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殷沁梨被他的神情烫了耳朵。
为了掩饰,她道:“您怎么出来了?”
因为你。
姒灜几乎是立刻在心中答了出来,他得知了她中毒,怕她出事。
这也不过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他比谁都清楚,她的医术能够自救。
但是他忍不住,他想要见见这个小师妹,想得快疯了。
“药王谷闷得慌,出来透透气。”他答得随意。
还是不要吓到他的小师妹了。
“师父总是提起药王谷,我还想着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瞧瞧呢。”
“好啊,”姒灜接得很快,“师妹想去,师兄便带你去。”
“师兄?”殷沁梨愣住了,这个称呼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虽然沐青师承药王谷,可她从未去过那里,也未入门。
姒灜看出了她的犹豫。
“若是不嫌弃,唤一声‘师兄’便好。”
“师兄。”
“嗯。”
姒灜应了一声,很短,他嘴角的弧度却变得更明显了,“那我可以称呼殿下为师妹吗?”
他又道:“殿下莫要误会,皇后娘娘当年找上师姑的时候,家父本就在一旁,还是他应了,师姑才进得宫。”
“无事,我的身份本也没什么,就是怕师兄在意。”
“对于我来说,殿下从小时候开始,就是我的师妹。”
殷沁梨错愕抬头,姒灜却仿佛故意一般,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桌边,留给她一个背影。
他拿起桌上的小药罐,将里面的汤水慢慢倒入茶盏,他端着茶盏回到床前,递到她手里。
“喝点水。”
殷沁梨接过来,低头一瞧,是五红汤。
“不烫。”
殷沁梨喝了一口,是温的。
——
刘明脚步匆匆小跑到了书房,敲响了房门,刚一声,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石俨迫不及待道:“她醒了?”
“醒了。”
石俨看向书案后的白章焕,白章焕在听到刘明的回答后就起了身,这时已绕过书案。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