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沁梨觉得新奇,她还是头一次住旅店,她正望得紧,一个中年男人低着头快步从她身边掠过,墨驰烈反应迅速,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身边带了带,才避免她被撞。
那人像是浑然不觉,径直走到柜台前:“掌柜的,上房可还有?”
“实在对不住,”掌柜的搓了搓手,“本店只有两间上房,方才全被这位爷订了。”
中年男人看向李育德,又转向后面的殷沁梨和墨驰烈,上下打量,他的黑眼球快速移动,像是心里有了成算,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我出双倍的价钱,房子给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殷沁梨的背后传来。
殷沁梨觉得有趣,转身看向身后,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迈过了门槛,门外是他们的马车,“哐当”而过,宽敞又气派。
一男一女两旁若无人地走来,女人斜着眼睛快速打量了殷沁梨一遍,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夫人,开门做生意最讲究的便是信誉,房子已经租给这位爷了,是万万不能更改的。”
“这话说的,开门做生意,讲信誉不如讲银子。价高者得,这才是正经道理。”
“夫人见谅,小店开门迎客,最重一个‘信’字。实不相瞒,上房确实一间不剩了,旁的空房也都住了人。夫人您瞧,这天还亮着,城里人多车马也多,依小的看,夫人不妨趁早往别处去问问,免得到时天色晚了,连个歇脚的地方都寻不着。”
“天香楼的上房是出了名的好,老娘今天偏要住。”
李育德没有理会这一男一女,来到了殷沁梨的面前,“夫人,先上去吧。”
掌柜的给了旁边小厮一个眼神,小厮也麻利地来到了殷沁梨的面前,“老爷、夫人,楼上请。”
殷沁梨恋恋不舍,她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实在不想就这么离开。
以往就连殷清慈也不敢明面上和她争什么,其他官家小姐看见她更是像看见耗子见了猫似的。
可此刻她不是公主,只是一个随夫南下的商家夫人。
其实若是再早一点,这位骄纵的夫人见了她的马车,怕是更要咄咄逼人了。
她的马车表面做过功夫,看起来平平无奇,虽然是一辆双驾马车,但漆面刻意做旧了,不显眼。
墨驰烈看穿了她想要看热闹的心,原本已经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站在她身侧。
眼见房就要没了,女人转向了殷沁梨,傲慢又无礼道:“就是你们定下了上房?”
殷沁梨来了兴致,一翻眼皮,嘴角勾出一个特别欠揍的弧度,炫耀般地说道:“对啊,两间,都是我们的。”
女人被她的神情和语气激起了火,“老娘付给你双倍的价钱!”
“我——偏不!”
“你说什么!”
“我说——我——偏——不——!”
每一个字都故意拖长。
殷沁梨双手一摊,“我用原价拿到的上房,为何不住?”
“三倍!”
殷沁梨摇摇头。
“五倍!”
殷沁梨笑了,“想用钱砸人,还这么抠搜吗?”
“十倍!”
殷沁梨嘴角一挑,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那就陪你玩”的狡黠:“一百倍。”
“什么!”女人的表情都扭曲了。
殷沁梨一字一顿道:“一——百——倍——”
“你疯了吗?”
殷沁梨莞尔一笑,“十倍才多少钱,那可入不了我的眼。”
“行,”女人咬牙切齿:“就一百倍!两间上房我都要了!”
“这是为何?”殷沁梨明知故问。
“看见你就烦!”
“成交!”
殷沁梨伸出双手,女人掏出银票,数了四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到了殷沁梨的掌心。
殷沁梨笑着收好银票,“祝夫人上房住得开心~”
她看向一旁瞠目结舌的小厮,“还愣着做什么?快送夫人去上房呀。”
小厮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噢、噢!夫人这边请——”
女人瞪了一眼殷沁梨,跟着小厮往楼梯的方向走,殷沁梨捏着银票的手,笑着挥了挥,并对掌柜道:“夫人今晚不管吃什么,都记在我的账上~”
掌柜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擦了擦额头的汗,“夫人,上房是包吃食的。”
殷沁梨震惊地回头,“原来是这样!”
李育德听说过一些公主殿下的事,但他毕竟也是第一次跟公主接触,没想到殿下做事竟如此不走章法。
他走了过去,“夫人,上房没了,不如先去其他客栈看看?”
“不用,三楼能匀一间房给我们吗?”
“能是能,房间本就是富余的,只是肯定比不上上房。”
“这有什么,”殷沁梨转身往楼梯走去,“走吧。”
小厮领着他们上了三楼,李育德从那些房间中挑了一间相对清静、窗子对着后院的给了殷沁梨和墨驰烈。
等到小厮走后,殷沁梨问李育德,“刚才那个出手阔绰的女子,你可认识?”
“认识的,”李育德道:“外面都尊称她一声‘白九娘’。”
“她就是白九娘?”墨驰烈意外道。
“你知道?”殷沁梨看向墨驰烈。
“嗯,有所耳闻,白九娘长年在北方做生意,据说行事果决、雷厉风行,三年前,还曾自掏腰包,为北疆将士捐赠了冬衣和粮食。”
“那得请她吃点好的了,”殷沁梨看向李育德,“这燕津可有什么好吃的?”
“天香楼的吃食已然数一数二了,上房的吃食更是不同,除了招牌菜,还有几道只供上房客人的菜品,平日里见不着。”
“那除了天香楼,没有别的有特色的馆子?”
“鸿宾楼的招牌菜也非常有特色。”
“那就去打包两份,一份送给白九娘,一份我们自己吃。”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