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是正常的。
沈端心中不悦,“你可找到本侯发病的原因了?”
“有了眉目。”
沈端激动地撑起了身子,“为何!”
“等完全确认后再告诉侯爷。”
沈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神神叨叨,传膳!”
殷沁梨在那之后一直密切注意着沈端的情况,她想起了武宁侯生辰宴那天攻击她的宫女小云,她当时的状态和沈端是不一样的。
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沈端晕过去之后的情形是和小云比较相像的,身体僵硬,就像是没办法控制一样。
那若是这样的话,沈端身上如果真的有蛊虫,也很有可能不是宫中之前出现的那一种。
那可就难办了。
沈端用完膳之后就在屋里看书,窗户和门都大敞着,方便殷沁梨时时刻刻看到他。
“药熬好了。”墨衍之道。
“嗯,先煨着。”
“想什么呢?”
“在想一个容器,它的口要小一点,不要超过嘴能张开的大小,还得很快就能完成。”
“竹筒可以吗?”
“竹筒?”
殷沁梨歪头看向墨衍之。
“嗯,竹子每节之间都有横隔,你若是想要口小,就可以在竹节之上打个口出来便好,多大多小都可以。”
殷沁梨眸子里的光雀跃地跳了一下,“这个办法好!”
墨衍之又道:“我记得文渊侯府就种着竹子。”
“你帮我打孔?”她问。
“你若是想自己来,我可以教你。”
殷沁梨摆了摆手,“我不太想自己做。”
“那就我做。”
竹子和工具很快送了过来,墨衍之在石桌旁坐下,拿起刀开始钻孔。
殷沁梨躺在摇椅上看他刻。
转眼间到了申时三刻,一个下午沈端都没有再犯病。
送晚膳的还是四个丫鬟,其中两个是十三个宫女之中的。
殷沁梨的目光随着她们的身影缓缓移动,余光扫到屋里的沈端时,她立马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沈端的手里端着茶杯,没有要喝,也没有药放下,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门外的方,眼神发空,看上去很是不对劲。
坏了!
“别进去!”
殷沁梨大喊一声,人就冲进了主屋。
下一秒,“啪”地脆响,沈端手中的茶杯在殷沁梨的脚下炸开了,碎片飞溅。
殷沁梨侧身用胳膊护住脸,沈端已经扑了过来。
墨衍之从她身后冲进屋里,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抬脚踹在沈端胸口。
沈端整个人飞出去,滑出去几丈远才停下。
殷沁梨拽住墨衍之的胳膊,“竹筒!快把竹筒拿进来!”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腾空了,被墨衍之像夹小鸡仔那般地带出了主屋。
面具都颠歪了。
到了院中,墨衍之放下了殷沁梨,抄起备好的竹筒,杀回了主屋。
殷沁梨站在院子中央还有些发愣。
不是,这人怎么想的?
她扶正了面具,无奈地走了回去,只见墨衍之嘴里叼着竹筒,一脚踏在了沈端的背上,一手薅住他的头发往后拽,另外一只手抄起桌子上的镇纸撬开了他的嘴,竹筒口对准嘴的缝隙,往里灌药。
动作粗鲁,却没有一滴被浪费。
殷沁梨站在门口看怔了。
这么粗鲁的灌药方式她从未见过。
直到竹筒里倒不出一滴药,墨衍之从松开了沈端的头,她清楚地看到墨衍之的手上挂着几缕银黑相间的发。
沈端再次反扑,墨衍之向后跳开的同时又踹出一脚,沈端又飞了出去。
沈端爬起来,又扑,墨衍之跳上了桌子,沈端冲到桌前,他就灵巧地翻下桌子,一来一往,墨衍之明显在耍着沈端玩。
沈端的动作越来越迟钝,大约一刻钟,他忽然停了下来。
殷沁梨瞅准机会跑了过去,搭上了他的脉,他的脉象在慢慢变得平缓,又过了片刻,恢复了正常。
沈端再次抬起了头,环顾四周,他砸吧了一下嘴,嘴里又酸又苦,嘴角还有些疼。
他看向殷沁梨,“这是......怎么了?”
“侯爷发病了。”
“这次没扎针?”
“没有,喝的药。”
“你找到治疗本侯的办法了?”
“还需要确定。”
“为什么还是需要确定!”
沈端的语气陡然拔高,就像放鞭炮一样炸开了,震得殷沁梨耳朵疼。
“侯爷,”殷沁梨可不吃这一套,“没扎针没受罪,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猖狂!”
“嗯,没办法,毕竟目前只有我兴许还能救侯爷一命。”
殷沁梨没再理会沈端,大步走出了主屋,四个丫鬟正站在院子里候着。
她看向那两个身上种着蛊虫的丫鬟,好像每一次只要有她们靠近,沈端就会发病。
难道沈端身上的蛊虫跟她们有关?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再谨小慎微,十三个宫女同时进入文渊侯府,目标都太显眼了。
若是这样,为何还要如此冒险?
目前看来,很有可能是因为文渊侯。
夜里,殷沁梨躺在床上,久不能寐,脑子里一条一条理着已知的情况。
忽然,隔壁墨衍之的屋子里传来茶杯落地的声音,仔细听,隐约还能听见他低沉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