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侯府孙墨驰烈,器识宏远,文武兼资,世勋之后,足堪良配。今特赐婚,授墨驰烈为驸马都尉,自今已后,宜准令式,借紫金鱼袋,于八月初一日完婚。”
八月初一,就还有十天。
看来殷崇琰这次气急了,这么着急将她嫁出去,难道他想对她动手了?
“允其开府建牙,食邑千户。尔夫妇其共承朕意,永谐琴瑟,绵延宗祧。钦此。”
随着礼官宣旨结束,墨驰烈跪了下去,额头抵在手背上:“臣,墨驰烈,叩谢圣恩。”
殷沁梨整顿好面上的表情,朝礼官伸出手:“圣旨给本宫吧。”
礼官犹豫了片刻,双手将圣旨递了上来。
殷沁梨接过去,卷好,转身走下城楼。
殷沁梨走到城楼下面的时候,墨驰烈已经到了。
她走到墨驰烈的身前停下,明显注意到墨驰烈的背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了双手。
殷沁梨从侧面观察到他的下颌线紧紧绷着,还有他的手,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有的结了薄痂,有的边缘还泛着浅红。
“你受伤了?”
“不劳公主殿下挂心。”墨驰烈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连陌生人都不如。
这人气性还真大。
殷沁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没有露出来:“你还在生气?”
“公主殿下折煞臣了,臣高兴还来不及。”
“抬头。”
墨驰烈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着,下颌仍然绷着,眼睛沉沉地看过来,像是不愿意与殷沁梨扯上丝毫关系。
“墨晚怎么样了?”
“症状已经消失了。”墨驰烈又躬了一下身,动作比刚才更生硬,“多亏了公主殿下赐药。”
墨驰烈急于撇清和殷沁梨的关系,多说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肯。
算了,这样倒也好。
她之前还总想着,墨驰烈会不会因为情爱之事耽误了心中理想。
这么看来,倒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这挡了他的路,都要成为他的仇人了。
她将圣旨放在了墨驰烈的手中,“那就多多关照了,驸马。”
墨驰烈低着头不肯看殷沁梨,攥着圣旨的手却越握越紧,圣旨都被她握得“咯咯”响。
看来是气急了。
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墨驰烈低着头,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只缀着珍珠的鞋尖,他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殷沁梨见他退,就向前迈,直到将墨驰烈逼到墙边。
墨驰烈恼怒抬头,“殿下!”
“嗯。”殷沁梨憋着笑应了一声,尾音往上翘。
“您这是做什么!”
殷沁梨狡黠地笑着耸了一下肩,一副无辜的样子,“没干什么啊。”
墨驰烈盯着殷沁梨凑过来的脸,退无可退。
“殿下不是说过,”墨驰烈愤愤道:“不会再以讨好的方式出现在臣的面前了吗?”
殷沁梨歪头,发髻上的步摇跟着晃了晃,“我没有讨好你啊。”
“我只是......”她又往前凑了半寸,近到墨驰烈不得不偏了一下头才能避开她的视线,“......逗逗你。”
墨驰烈怒瞪着殷沁梨,眉头都拧了起来,紧抿着的嘴唇张开了一些,像一只想要龇牙的小狗。
“对于公主殿下来讲,”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脸上鲜活的表情一层一层蜕下,“臣到底是什么?”
殷沁梨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是一个玩物?还是一个宠物?”
墨驰烈垂下眉眼,嘲讽地笑了,“有什么区别呢?”
殷沁梨垂下眼,目光落在墨驰烈紧握圣旨的手上,心中顿时抽痛了一下。
她忍住翻涌的情绪,“初定礼见。”
转身大步离开。
墨驰烈抬眸,望着殷沁梨的背影,心中愤懑难以平息,烧得他快要死掉了。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认命一般地收回视线。
他将圣旨收进怀中,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殷沁梨一路快步回曦和殿,直到跨进内殿门之后才放慢了脚步。
她走到书案前站定,大口地喘着气,直到气顺才开口,“刚才有人看到吧?”
听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多官员都看到了。”
“那就好。”
殷沁梨转过身来,“我要的东西,外祖父带来了吗?”
听澜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递上。
殷沁梨接过来,指尖沿着封口的火漆摸了一下,完好无损。
她将那卷空白圣旨紧紧握于手中,“这样......就全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