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后,殷沁梨来到了寝殿,窝在窗边的小榻上看话本子。
吃着称心的糕点,喝着特调的小酒,是她夜里消遣最喜欢的搭配。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风从敞开的窗扇间穿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她翻了一页书,忽然听到窗沿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她偏过头,墨驰烈站在窗外,夜色把他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
殷沁梨将书签夹好,合上了话本子。
她有些哭笑不得,墨家的人怎么都喜欢这样?
她爬起来,手肘撑在了窗沿上,上半身稍稍探出窗子,“墨驰烈,你怎么又夜闯皇宫?”
墨驰烈一步就缩短了二人的距离,殷沁梨这才看清他的脸,眉宇紧锁着,唇线绷成一条直线,目光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灼和担忧。
“怎么了?”
“殿下,我姐姐墨晚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墨驰烈从怀里掏出一个罐子,看清罐子之后,殷沁梨的背瞬间绷了起来,她接过墨驰烈手中的罐子,打开闻了闻,脸色也变了。
“墨晚用了这个?”
“是。”
“她有症状了?”
“是,我这两天发现墨晚的饭量增加了很多,她平常虽然也爱吃甜食,但不会一直吃,可是她这两天,只要我注意到的时候,她都在吃东西。我出于担心就询问她最近有没有用新的妆粉,她就说用了,我让她拿给我看,结果就是这个罐子。”
“她现在的症状只有吃得多?”
“是。”
殷沁梨松了一口气,“那就还好,能救。”
墨驰烈望着殷沁梨,“我知道殿下有办法,所以就来找殿下。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你真的在用血救人吗?”
他的目光炙热又充满着担忧,他总是这样盯着殷沁梨看,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两个窟窿。
殷沁梨笑了,她勾了勾手指,“你靠近一点。”
墨驰烈俯下身,殷沁梨抓住墨驰烈的衣领,将他的头拉到更低,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是我的血,是猪血。”
“真的?”
墨驰烈猛地转过头来,两个人面贴着面,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睫的弧度,他的眼睛很亮,亮到闪了殷沁梨眼。
殷沁梨立马松开了墨驰烈的衣领,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都说好了不勾引他的,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习惯了,习惯了。
“这是要保密的。”
“嗯,我知道。”
不过,殷沁梨忽然意识到,这也是个机会。
她再抬头,神情骤然发生了变化,笑意收了下去,目光也沉了几分,“墨驰烈,我可以救墨晚,但是我有个条件。”
墨驰烈愣了一下,他察觉到了她前后态度的变化,但来不及细想:“什么条件?”
“明日你便去父皇面前,说要成为我的驸马。”
墨驰烈的表情凝固了,随后慢慢变成不可置信,他的眉心拧了起来,眼里的那点亮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褪下去:“你要用墨晚的性命来威胁我?”
“是。”
墨驰烈目光灼灼地盯着殷沁梨,“殷!沁!梨!”
每一个字都是挤出来的,都带着怒意。
“二选一。”
殷沁梨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墨驰烈盯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他攥紧了拳,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了白。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里面带着冷意和疏离。
两人僵持了很久,墨驰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我明天会去找陛下,殿下说话算话。”
墨驰烈转身要离开,殷沁梨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停住了,但是没有转身。
“站着不要动。”
墨驰烈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肩背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殷沁梨去了一趟密室,将四种药分别装好,标记上顺序,在纸上写下服用顺序和间隔时间。
她重新回到寝殿,墨驰烈不曾动过。
倒是听话。
殷沁梨重新来到窗边,“转过来。”
墨驰烈转过身来,偏着头,不肯看殷沁梨。
“过来。”
他走了两步,到窗前停下。
“伸手。”
墨驰烈伸出手,掌心朝上。
“药越早喝越好,以防生变。”
墨驰烈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药瓶,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收拢了手指将药瓶握住,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殷沁梨望着墨驰烈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久。
若是你就此恨上了我,便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