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村里的人她都不肯说,第二天一早便挨家挨户地走了一遍,告诉村里人暂时不要进城,铺子也先关几天。
铺子还是被人砸了,顺天府的人了解后,说是“商户纠纷”,说妆粉里面掺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有人用完后脸都烂了,村里的人哪里肯认,去顺天府了解情况,结果铺子直接被封了。
张云美去找沈玉珪理论,那天她一早就出了门,对村里的人说“等我回来再说。”
她再也没有回来。
村里人等了三天,三天后坐不住了,几个年长的女人牵头,村里的女人全都跑去顺天府递了状子,告沈玉珪强抢民女、蓄意逼害。
顺天府收了状子。
隔了一天,顺天府的人来了,说她们“栽赃陷害朝廷命官”,将村里的女人全都压进了牢里。
就这样女人被关了一天一夜,等她们从顺天府走回村子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村子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亮着。”
明明是夏季,靠近村子的时候却感觉分外的凉。
村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害怕。
有人先跑起来,紧接着所有人都跑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一盏又一盏亮起来的灯。
家家户户,男人们、老人们、孩子们全都被杀了,一具接着一具的尸体,有的倒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有的挂在水缸上,面部狰狞溃烂,嘴上还残留着血沫。
天亮的时候,官兵来了。
是顺天府的人,将她们全都拖上了囚车。
“我们所有人都判了死罪。”张云香抬起空洞虚无的眼睛,她的语气平缓了下来,却让人冷得刺骨,“文书上写的是‘构陷大臣、投毒灭村、罪无可赦,今十七个人,秋后问斩。’”
死了这么多人,按理来说是个大案子,殷沁梨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八年前。”
“没人提出异议吗?”
“我们的命太轻了......”
张云香的声音也很轻。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民妇当时不在玄京,村长信得过民妇,让民妇去定安城谈生意。”
“那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民妇回到家的时候,什么都没了,民妇跑去了村长家,在村长家得到了一封信,那封信是写给民妇的,上面讲述了来龙去脉,还告诉民妇,若是村里的人都遇险,让民妇不要报仇,隐姓埋名离开这里。”
张云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封信一看就上了年头,已经发黄。
殷沁梨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看,纸上的字迹很秀气,与张云香口述的内容一致。
“民妇离开了玄京,在外面漂泊,民妇一直以为村里的全都死了,直到两年前,民妇见到了本该死去的人,只是她们已经变了名字。”
“民妇才知道她们都没有死,而是在行刑前以各种理由‘死’了。”张云香干涸的眼睛里落下了一滴泪,“全都被卖了。”
“所以民妇回来了,民妇要报仇。”
“没过多久,天地根的人就找上了民妇,说会帮民妇报仇,还为民妇牵线,认识了被卖到宫里的人,重新开启了妆粉的生意。”
“在妆粉里面放蛊虫就是天地根提出来的?”
“是,蛊虫也是他给民妇的。”
殷沁梨的心里闪过云儿、小月、小慧的名字,她的心里生出一个想法,“中蛊的宫女......难道是自愿的?”
“有的是,有的不是。殿下宫里的小慧、小月、云儿、小雪,就是自愿以命相抵,只为引起公主殿下的注意。”
“为什么不直接......”
“公主殿下说笑了,”张云香打断了殷沁梨的话,“我们的命比纸还薄,落在地上连声音都没有。”
“只有纷纷扬扬洒下来,才有意义。”
殷沁梨敛住情绪,“本宫会让做错事情的人付出代价。但从现在起,装有蛊虫的妆粉一罐都不许再卖,全部销毁。”
“已经没有妆粉了,也没有蛊虫了。”
“天地根的人还和你联系吗?”
“不再联系了,给完蛊虫以后就不再联系了。”
“本宫会派人监视和保护你,直到事情解决完。”
张云香的头磕在地上,“多谢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