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墨衍之扭断了那个人的脖子,他的头没有了支撑,以诡异的角度折了起来。
墨衍之目光缓缓转向最左边的那个人,跟他预料得差不多,他一直在观察几个人的反应,这个人尽管在克制,但在很多事情上都做出了反应。
他步步逼近,那个人的身体瞬间绷紧,想要往后退,但无路可退,他被紧紧绑住了。
“画像在哪里?”
墨衍之的语气平淡,只是那平淡里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呜呜呜!”
火架上被烤着的人的叫声让男人浑身战栗,他已经能够闻到一股味道,这股味道腻得让他反胃,也在逐渐加深他的恐惧。
“画像......”男人害怕到呼吸不顺畅,他深吸一口气,“画像不在我这里。”
“我只是见过画像,但没有资格碰。”
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都是干爹拿着的。”
“后面失败后,画像就被收走了。”
他一口一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
一个从未到过玄京的修道之人,靠着“赤符”聚拢信众,还能精准锁定殷沁梨的命格,画出她的相貌。
受命于天?
他可一点都不信。
他在寺庙中待了十七年,从未在神像前拜过一次。
这个“天地根”一定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能够知道公主的生辰八字,里面一定有人距离皇权极近,或者就是那个在宫里装神弄鬼的人,方鬼。
墨衍之的目光可怕得像是淬了毒,这一切都显得太刻意了,柳红袖明明之前说这群人嘴严得很,却在他来之后有意无意将所有事情往神神叨叨的方面带,尤其是那个年纪最大的。
那倘若他们只是披着“修道”的外衣,暗地里有着其他的盘算,那又为什么要抓殷沁梨?还是活捉......
“圣主在哪里?”
“不知道,”那人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根本就够不着。”
“你们活捉公主殿下之后的计划是什么?”
那个人本来想要张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换个人烤。”
“别!”那个人激动地抬起了头,“给我个痛快吧!别折磨我!”
墨衍之没有搭这人的话,反而道:“抬下来。”
几个人一齐将人抬了下来,此刻这人已经完全没了样子,皮肉被火焙得发脆,裂开一道道如蛛网般的纹路,纹路底下是暗红色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血肉,油脂从裂口里渗出来,滋滋地响。他的头发早已燎尽,头皮裸着,被火舌舔得斑斑驳驳,有几处已经见了骨,额骨上糊着一层焦痂,嘴唇干缩,露出两排牙,眼睛还睁着,眼皮却已烧粘连了,只留下两条细缝,眼珠在里面不安地转动,浑浊的黄白色,布满血丝,恐怖如斯。
众人抬着架子到了男人的面前,更浓烈的味道、更刺激的感官,让他腹部抽搐,身体痉挛,“哗哗”地吐了出来,恨不得将胃都吐出来。
“贴上去。”
几个人抬着他靠近男人,男人想要逃,却逃不掉。
忽然,被烤的人肘弯处的皮肉绽开一条口子,一股淡黄的液体淌了下来,是融化的脂肪混着组织液,流到了男人的身上,随着动作越来越近,更多的组织液爆开,留在男人的皮肤上,一层说不清的甜腥,钻进鼻腔,直往天灵盖里钻。被烤之人的每一次呼吸,喉咙里就发出一阵粗粝的、漏风似的嘶声灼热地喷在男人的颈肩。
“我说!”男人崩溃了,“我说!”
“带去给圣主大人。”
男人痛哭流涕,他和烤人接触的皮肤针扎一样地痛了起来,但最让他恐怖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被烤之人的痛苦在慢慢变成他的痛苦。
“这么说,圣主大人来玄京了?”
“应该是,但是公主跑了,我没有见到圣主大人!我也不知道圣主大人这个时候还在不在玄京!”
“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真的不知道了!”
“求求你!”
“杀了我吧!”
“我受不了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
“嚓”,墨衍之一刀穿心,给了这两个人一个痛快。
墨衍之转身快步向地窖前走去,寒鸦和寒蝉跟了上去,柳红袖也一改之前的懒散,利落地跟在后面,墨衍之擅长审讯,因为他能够波澜不惊地玩心理战,击溃防线。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失控地杀死被审讯的人。
“寒蝉,去保护公主殿下,寸步不离。”
墨衍之的手慢慢攥紧,指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寒蝉得到命令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风从山上吹过来,带着盛夏夜里湿热的潮意。
“去查,”墨衍之又道,“近两年来,宫里的人或者高官,有没有去过江中的。尤其是一个叫方鬼的人,把他的底细好好查清楚。”
“知道了。”柳红袖微微欠身后便离开了。
墨衍之忍不住仰头看了一眼天,云层很厚,看不见月亮。
收在袖子里的小猫印章忽然滚动了一下,扯了一下墨衍之的袖子,墨衍之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上去,摩挲着。
寒鸦就陪墨衍之站在这里,过了很久,墨衍之才道:“明天去武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