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恨。”墨衍之答得很快,“只是不必有关联。”
“小叔!”
“不必多言。”
墨驰烈看着墨衍之转身离去,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就像他表现出来的态度一样,他们就是他生命里的陌生人。墨驰烈的心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冲动,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起来:“小叔,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是因为被祖父送走了吗?祖父是有苦衷的,这不代表他不在乎你,祖父一直在等你,父亲也是!”
墨衍之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向着月光里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向相反的方向。
墨驰烈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墨衍之走出小巷,寒鸦驾着马车绕了过来,他手里攥着一封短笺。
寒鸦将短笺递了上来,“寒蝉来信了。”
墨衍之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人找到了。”
“去鬼市。”
“是。”
墨衍之走上马车,马车里的锦盒都被搬了下去,马车显得空荡荡的,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迈进马车,“咕噜”,他的脚下一个圆圆的东西滚了出去。
他俯身捡起了那个小东西,是一个印章,小猫印章,他确信这不是他的东西,那这就只能是殷沁梨的。
为了确认,他翻看印面,上面刻着【昭昭】。
“昭昭。”他低声念道。
马车向前滚动的声音盖过了他如烟一般轻飘飘的声音。
——
从密道进入鬼市,来到宫殿的天桥上时,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屋檐上无声落下,落在了墨衍之的伸手,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
她低头抱拳。
墨衍之继续往前走,她和寒鸦一起跟在后面,这是寒蝉,是寒鸦的妹妹。
寒蝉极其擅长轻功和追踪,只是不会说话。
寒蝉比划了两下,寒鸦翻译道:“红袖姐姐在下面等着了。”
墨衍之从天桥进入宫殿,又从宫殿走进了暗道,他穿过暗道,进入机关组成的升降箱里,向下扳动机关,箱子开始向下落。
底下迎接的就是戮心堂的堂主,柳红袖。
升降箱停稳,墨衍之推开半门,戮心堂的堂主行了一个礼,“主子大人,深夜安。”
她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明晃晃地表达着她的不满。
墨衍之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态度,直接问:“人在哪?”
柳红袖朝前边努了努嘴:“就在地窖里,一共四个,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她说完后,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又拢了一下滑到胳膊上的衣服。
人是晚上送来的,她本来都要睡美颜觉了,结果就被叫起来干活,很难有好心情。
墨衍之朝着地窖走去。
说是地窖,其实是一个大型的审问室,只要打开地窖后面的那扇门,门的另一边就是炼狱,各种各样的刑具应有尽有,各色武器琳琅满目,难以数出来在这里到底有多少种受罪的法子。
地窖里灯火通明,四个人被绑在四根木柱上,身上已经全都见了血。
四个人从暗门开的那一刻,就齐刷刷地落在了墨衍之的身上,墨衍之可能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却知道他,活阎王,玄影司指挥使。
墨衍之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向下,四个人的目光动也不动地定在他身上。
墨衍之在他们的面前站定,目光在他们四个人身上巡过,一字一句道:“天地根。”
四个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听说你们的圣主画了曦和殿下的画像。”
殷沁梨那天昏过去后,半梦半醒的过程里一直在念叨着“圣主、画像、命格”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她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额头上一直出虚汗,问她话她也答,只是看上去非常不安,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他就是那个时候问出来了一些绑架后的事情,后来一直在调查。
四人中间偏左的那个,是四个人中年纪最大的,在墨衍之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神情在一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而四人最右边的那个,以为墨衍之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就明显多了。
“天地根,起于江中九州的福州,一个新起的修道教派,传言说你们的圣主得到了‘赤符’,受命于天,所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发展,收纳了许多民众作为会员。”
墨衍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倒是奇怪了,修道的人为什么要杀本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