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东珠的光彩闪瞎了殷沁梨的双眼。
一点都不夸张!
殷沁梨拿出一颗,仔细观赏,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东珠,浑圆无瑕,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烛光落在珠面上,折出一圈淡淡的虹彩,像月晕。珠子转动时,虹彩也随之流转,像一个小小的、独立于这尘世之外的月亮。
极品!上好的极品!
殷沁梨的嘴角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这符合殿下的要求吗?”墨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淡。
殷沁梨一点都不想把眼睛从东珠上移开,她用力点了点头,“很不错,这一关完美通过!”
墨衍之看着殷沁梨快要高到天上的颧骨,也忍不住笑了。
殷沁梨听到动静转头,墨衍之迅速板住了脸,殷沁梨嫌弃地白了一眼墨衍之的冰山脸,又美滋滋地去看东珠了。
“还有。”墨衍之的手伸进了袖子里。
殷沁梨的目光立刻跟了过去。她以为还有好东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衍之的袖子,就差流口水了。
墨衍之看穿了殷沁梨的心思,动作刻意放得很慢,手指在袖中摸索了好一会。殷沁梨期待地嘴巴都不自觉地用力抿紧了。
墨衍之终于从袖中掏出了一沓纸。
叠得整整齐齐。
殷沁梨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无语。
“这是殿下让臣写的。”
殷沁梨心有不甘地扯过那沓纸,试图在上面找墨衍之的不痛快,谁让他故意使坏!
想到这里,殷沁梨端正地拿着纸,就在她准备找事的时候,她发现了不同,这与她见过的纸全都不一样,纸质坚韧、光滑,不是纯白,而是月白色。纸面隐约有珠光流转,显现出云雷暗纹。
她有点喜欢这个纸!
清醒一点!
她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她是要找事的!就算想要纸也不能现在提,否则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沓纸上移开,一行一行看起了字。
几张以后,殷沁梨就愣住了。
墨衍之完成得极好。
每一页都写满了瘦金体,笔锋瘦劲,起落分明,一笔一划没有半点含糊。
一万遍。
每一页五十遍,整整二百页。
“殿下可还满意?”
殷沁梨没有抬头。她还在看那些字。她本来以为找不到错处会很不开心,但看完这一万遍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气消了。
“字写得还不错。”她把那沓纸合上,声音低低的。
“殿下满意就好。”
殷沁梨忽然觉得有些热。
密室里明明不热,但她就是觉得从耳根到脸颊都烫烫的,她慌忙地整理那一沓厚厚的纸。
密室为了殷沁梨工作,灯光做得极好,她红了的耳朵,明晃晃地落在了墨衍之的眼睛里。
殷沁梨为了缓解心情,岔开话题道:“这个纸,我想要。”
她已经分不清热不热了,抬眼看墨衍之,墨衍之的表情淡然,她心想着可能就是她心情太燥了。
“好。”
墨衍之答应的十分痛快,殷沁梨忍不住想,难道墨衍之很有钱?
不管怎么说,殷沁梨的心情大好,她将整理好的纸放在桌子上,“我也有东西要给大人。”
她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另外一个桌子前,拿起上面的一个木盒,走到了墨衍之面前,递给他,“这个。”
墨衍之接过来,打开了木盒,一股香甜混着梨木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尖,里面整整齐齐一列一列码着药丸,每一颗药丸都光滑平整,大小一致。他拿起一颗,上面还有印记,一朵盛开在月亮上的梨花。
殷沁梨也很开心,虽然她知道她必须隐藏自己的本领,但是当她可以救人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
病人吃着她做的药,药上还有她独特的印记,每吃一颗,都能看到,都能想起她的大恩大德。
妙哉妙哉!爽哉爽哉!
她凑上前,兴冲冲道:“怎么样,不错吧。”
“嗯。”墨衍之点了点头,把那颗药丸放回盒中,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什么易碎的东西。“谢谢殿下。”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僵硬。
殷沁梨很是不满他的反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木盒的边缘,“这好歹是救大人命的药,我做得这么精细,大人都不夸我一下吗?也没有好好感谢我。”
墨衍之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手把木盒握紧了一些。他在心里努力盘算着措辞,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殷沁梨看着他努力又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一盒药是一个疗程,”她指着木盒,声音轻快起来,“早中晚各一颗。吃的时候需要将外面这层壳捏开,吃里面的药丸。”
“好。”
墨衍之把木盒收进袖中,“明日臣来接殿下去鬼市。”
“好!”殷沁梨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墨衍之忽然异常认真道:“殿下去了鬼市以后,不要乱吃东西。尤其是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殷沁梨愣了一下,没有立马回答。
“殿下?”他追问。
“好吧。”殷沁梨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不尝了。”
墨衍之刚要松一口气。
殷沁梨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小小的、狡黠的弧度,“骗你的,下次还尝。”
她的语气轻快起来,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反正你也管不着。”
说完,她抱起装东珠的木盒,转过身,蹦蹦跳跳朝着密室的门口走去。
墨衍之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密室里的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忽近忽远。
墨衍之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木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殿下。”他喃喃道。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烛火“噼啪”一声,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殷沁梨走在前面,并没有听到。
“真的很好......”
墨衍之其实一直在心里盘算着,夸她的药丸,夸她的神气,还是那句“长命百岁”。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又认为那些常见的词语都配不上她。
搜肠刮肚,最后还是一句都没说出来。
密室的门被打开了。夜风从外面挤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几晃。
殷沁梨站在门口,回头看他。她怀里抱着锦盒,脸颊上还带着方才说话时留下的红晕。
“走啊。”她轻快地说道。
墨衍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两个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