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个人,被气疯了的沈韵姝。
她红着眼睛,如一同失去理智的困兽,犟着盯着殷沁梨。
沈韵溪察觉到殷沁梨的神色不对,顺着看过去,就发现沈韵姝没有行礼。她赶紧扯了一下沈韵姝,沈韵姝这才大梦初醒,连忙行礼,道:“公主殿下。”
殷沁梨挨个看了一遍面前的人,凌乱哭得不成形的吴荷灵,衣衫不整叫嚣的沈韵姝、神情自得的陈望舒和满脸不甘心烦躁的沈韵溪。
“掌嘴二十。”
殷沁梨此话落下,吴荷灵以为是要打她,吓得身形不稳,摔在了地上。
陈望舒抬头,如鹰一般的眼睛看不清楚情绪。
沈韵姝和沈韵溪则是不可置信地盯着殷沁梨。
朝云和锦棠受命后,开始朝着四人走去,殷沁梨的话并没有指明受罚的是谁,四个人的神态也全然不同。
朝云走到了沈韵姝的面前,还没等到沈韵姝说话,她就箍住了沈韵姝,一脚踹在沈韵姝的膝盖,沈韵姝跪在了地上,“啪”,锦棠上去就是一巴掌。
“曦......”沈韵溪见妹妹受刑,悲愤交加。
殷沁梨偏着头,轻轻抬眸,目光缓缓转到眼尾,定在沈韵溪的身上。
沈韵溪连忙补道:“多......谢曦和殿下责罚。”
短短几个字,沈韵溪的牙快要被她咬碎了。
殷沁梨身着赤红色的衣裳,发型简单大气,发饰璀璨又奢华,在阳光下闪耀夺目,但这些都掩盖不住她本身的光芒。
巴掌的声音还在继续,殷沁梨已经离开,陈望舒看着沈韵溪气紫的脸,心里十分畅快,嘲讽道:“曦和公主,父亲是当今圣上,母亲是顾皇后,外祖父是宣德公,外祖母是全国首富林家的当家人,兄长还是太子。”
“这不正顺你们的意?”
沈韵溪气愤地看向陈望舒,那眼神如刀,恨不得千刀万剐了陈望舒。
陈望舒一点不将她的眼神当回事,办了个鬼脸,拉起地上的吴荷灵,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此次射柳,为了让小孩们玩得尽兴,皇上和其他大人都不会参加。
射柳即将开始,世家公子、小姐也大多到了,进了事先准备好的乘凉帐里。
为了避开正午的毒辣日头,特意选了申时,太阳偏西,光线充足,两边的巨大水车运转着,投来清凉。
“你不是比我还早出门吗?怎么刚到?”陈柏舟走进帐子,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这么高兴,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哥!”陈望舒兴冲冲地拉住了陈柏舟的手腕,“我跟你讲!太过瘾了!”
陈望舒将刚才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陈柏舟问道:“你踹沈家二小姐了?”
“昂,”陈望舒想起来就生气,“她竟然要扎刑部主事吴越的女儿吴荷灵的眼睛,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了。”
“你有没有受伤?”
“当然没有,我怎么说也是伯爵的女儿,父亲也是有军功在身上的。再说了,她们一群也打不过我啊。”
陈柏舟笑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给她踢断呢。”
“也不好这么极端,踢断了的话,我就接不上了。”
陈柏舟曲手指轻敲了一下陈望舒的额头,“不过,曦和殿下是帮了你,不然以那两姐妹的性子,不好收场。她掌嘴沈韵姝,完全是将火力引到了她的身上。”
“哥哥也这么觉得?”陈望舒的眼睛变亮了,“我也这么觉得!但又会想她堂堂公主,和我们又没有什么交情,怎么就会出手相助呢!我还特别怕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陈望舒越说越激动:“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殿下!真是美极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儿!性格还如此好!”
陈望舒亮晶晶的眼睛一转弯,就看到了正好经过他们帐子的殷沁梨。
“你看!”陈望舒激动地摇晃陈柏舟的胳膊。
陈柏舟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殷沁梨,一身红衣,宝玉点缀,也难掩她的光辉。
她不知道在跟太子说些什么,忽然笑了。阳光将她的发丝照得发亮,一颦一簇尽显神性。
陈柏舟的心脏漏了一个节拍,他好像忘记了呼吸,只觉得耳根发热,连忙别过了头。
“哥哥,你快看啊!殿下真的好美!笑起来更美了!像个神仙似的!”
“哥哥!”陈望舒着急地撞了一下陈柏舟。
“我......我看到了。”
——
“听说你掌了沈韵姝的嘴?”
“是啊,吵到我耳朵了。”
“锦棠这丫头平常看着像个兔子似的,打起人来可真响。”
“哥哥听到了?”
“听到了。”
殷沁梨来到她的帐子前,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帐子里坐着的墨驰烈和其他三个人,应该都是墨家的孩子。
墨宁、墨晚、墨均恒看见殷沁梨和殷晟睿来了,立刻站起来行礼,墨驰烈也紧跟着行礼,比其他几个人的都更深更真诚。
殷晟睿的神色阴了下来,“父皇这也太明显了,圣旨都没下呢!”
“无妨。”
——
“呜呜呜”,沈韵姝眼睛都哭肿了,两个婢女托着冰袋轻敷她的脸。
沈韵姝委屈又含糊不清地道:“姐、、、姐、、、、、、”
沈韵溪心疼得不行,擦着她的眼泪,从小到大,她们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你这巴掌不能白挨。”沈韵溪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她绝对不能放过殷沁梨。
“她是公主,皇上最宠爱她了,连贵妃姑姑都......”
沈韵姝抽噎着,话都说不清楚。
“你听我的。”
沈韵溪勾了勾手指,沈韵姝头挨了过来。
“就这么办。”
沈韵姝笑了,“嘶”,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模模糊糊道:“姐姐这法子实在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