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压如蟒蛇一般,笼向了殷沁梨,她就是被缠上的猎物。
“殿下是在这里同臣说说,还是跟臣去暗狱说说。”
殷沁梨没有半分受到气压的影响,反而也向上一分,迸发出强烈如针刺般的光,刺穿墨衍之的阴影。
嘲讽地笑道:“指挥使是急疯了吗?逼死朝廷命官,不敢担责,就随便扣帽子?”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如宝石一般闪耀迷人。
“臣没什么不敢的。”
殷沁梨当然知道他没什么不敢的,只是她不能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皇宫、朝堂、公爵候府全都像饿狼一样盯着顾家,盯着太子,她若是被扣上这顶帽子,一定会有一堆饿狼前仆后继地冲上来,想要啃掉顾氏一族。
她故意上手推了一下墨衍之,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到林善道尸体的旁边,指着林善道额头上的伤口道:“看到这里了吗?”
墨衍之走了过来,“公主殿下有何指教?”
“这里的伤口是首辅大人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磕到船上造成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无卷曲,无出血,这说明什么?”
墨衍之盯着殷沁梨,“殿下请赐教。”
“这说明首辅大人磕到船上之前,就已经死了。”
殷沁梨不相让道:“本宫倒是要问问大人,首辅大人的案子明明还没有定论,为何指挥使大人就这么着急地杀了首辅大人,还抛尸悬崖。”
“还是说指挥使大人另有心思,但是却孤陋寡闻,以为杀了人,扔进河里就能掩盖罪责。”
殷沁梨密切关注着墨衍之的动作和神情,她就是要诈一诈墨衍之。
墨衍之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不愧是能担这个职位的人,虽然蠢,但还是有些胆色的。
墨衍之唇角忽地勾起,“啪、啪、啪”,鼓起了掌,击掌的声音盘桓在幽静的山谷里,在这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公主殿下果然不同一般。”
一副吃定了殷沁梨的模样。
殷沁梨警铃大作,立马反应了过来,墨衍之从一开始就在给她下套!
她是公主,要学习的是六艺,可顾皇后高瞻远瞩,在她身边以奶娘的名义安了一个江湖女子做师父,学医、制毒,这些本事她一直都是藏着的。
他一下就看穿了?
殷沁梨在脑子里盘算着。
“首辅大人跳下去的时候是活着的。”墨衍之忽然道。
殷沁梨戒备地望了过去。
“殿下既然说落水之前首辅大人就已经死了,可是在落下的过程中受了致命重创?”
“不是,”殷沁梨道:“本宫看到了首辅大人下落,他没有受到致命撞击。”
“那殿下可查出首辅大人的死因了?”
殷沁梨没有立马说话,心里暗暗叹道,这人眼睛真尖,心思也真深,胆子也是够大,就凭落下来对她简单的观察,就迅速做了判断,并生计诈她。
“还没,表面得到的信息有限。”
墨衍之站了起来,他的个头很高,站起来就像一团黑云笼住了殷沁梨。
“殿下还懂剖尸?”
殷沁梨笑着道:“指挥使大人说笑了,本宫只略懂皮毛,大人说的事情,自然是得找仵作来做。”
“谁会敢剖内阁首辅。”
墨衍之直直盯着殷沁梨,又靠近一步,他微微俯身,“殿下若想堵住臣的嘴,最好就按照臣的意思来。”
混蛋!
殷沁梨抬眼与墨衍之对视,墨衍之成熟在胸,还是那副吃定了她的模样。
“好。什么时候?”
“臣到时候自会来找殿下。”
墨衍之抱起了林善道的尸体,颔首,假惺惺道:“今日之事惊吓到了殿下,还望殿下赎罪了。”
瞧瞧墨衍之嚣张跋扈的样子,哪有半分愧疚模样!
殷沁梨吃了哑巴亏,心中烦躁,气呼呼地走了。
朝云看到殷沁梨过来,赶忙跑过去迎,“殿下,您没事吧?”
殷沁梨简单将事情讲给了朝云,朝云惊道:“他竟然算计殿下!”
“殿下真的要为他开膛验尸吗?”
“我的事情自然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是最好的。”
“听澜已经收拾好温泉那边了,奴婢服侍公主梳洗。”
殷沁梨泡在温泉里,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殷沁梨依稀听到了声音,好奇地看向悬崖之上,就看到有个人跳了下来,朝云想要拦一下,只是下坠的冲势太猛烈,不仅砸到了船上,还将朝云一并拉进了水中。
殷沁梨只能下水,和朝云一同将人带到了岸上,才发现坠崖的人是内阁首辅,林善道。
她旋即救人,想要按压出林善道身体里的水,可林善道没有任何反应,她才注意到林善道磕在船上形成的伤口,明白他磕到船上之前,人就已经死了。
她看到了林善道的坠落,知道他坠落的过程中没有致命的磕碰,想着检查一下死因,就在这个时候墨衍之就来了。
这人确实不简单。
殷沁梨想到被阴了一道,又气了起来,生气地拍了一下水面。
冷静下来后,殷沁梨道:“听澜,去拿纸笔。”
“是。”
殷沁梨将今天的事简略写了下来,交给了听澜,“将信送给太子哥哥和外祖父,当心一些。”
“是。”
“殿下!”
锦棠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
“栖宸殿那边来了消息,明天的自在日取消了,变成了射柳。”
朝云好奇道:“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说今年太热,就不射柳了吗?”
殷沁梨舒服地靠在后面,“父皇为了我和墨小将军的婚事,真是煞费苦心啊。”
“难道明天小将军会来?!”锦棠惊道。
“明天的所有衣服都要仔细准备,这就靠你了。”
“放心吧殿下!您一定惊艳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