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忖了忖,对谢元佑的信任终究占了上风,于是咬了咬唇,决定赌上一赌,她望向谢元佑,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子韧,我告诉你之前,你可应允我一件事?”她说着,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听了之后,不论心里头作何想,都不可拦她,可好?”
她顿了顿,又道:“你若有半点犹豫,这话我便不说了。”
谢元佑几乎立刻点了头,郑重承诺道:“南姐儿,我依你。不论你说的是什么,我绝不拦她,若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他这誓发得极重,冯淮南再没有不说的理由,当下自己斟了半杯酒,一饮而尽,似乎在给自己壮胆,末了将酒盏往桌上一扔,颇有一股壮士断腕的决心:“好,姐信得过你。便都同你说了罢。阿濡此番筹谋,是要启动一道逆转时间的阵法,那阵法能叫她重回建昌十年……”
此话一出,连正埋头用饭的韩今霖都猛地抬起头来,嘴里那口羊肉含了一半,也忘了嚼,只瞪大了眼珠子,看看冯淮南,又瞧瞧谢元佑。只见谢元佑的脸色先是一白,像是被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未料到,阿濡要做的事竟这等逆天之事。原来先时阿濡同韩今霖说的那番话是此意。
“当真竟有这样的阵法?”他疑惑道。
回到建昌十年,她若真能回去,一切便可重来,事情便有转圜的余地。他想到此,心头先是一阵狂跳,随即又涌上一阵欢喜,一惊一喜之下,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浮上一层红晕来。
可接下来冯淮南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兜头便浇了下来:“我先前不与你们说,是因为她回去之后,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老子。你可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呆愣片刻,喃喃道:“她……她想要杀他?”
没等来冯淮南的回应,她只是定定地瞧他的反应,留足时间好叫他好好咂摸她这番话。
好一会儿,她方开口提醒道:“你先前可发了誓,不会阻她。”
这点自不必说,谢元佑点头应道,“无论如何,我既说了不会阻她,便不会阻她。”他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就听得冯淮南叹了口气道:“我知此事,是个解不开的死局。你若做不到去助她,只要不去阻她便好。”
他拧着眉思忖着,忽地死寂的眼中闪起一丝光亮来:“南姐儿,子阳说过,阿濡说了,她实是想帮我的。她说她此番去办的事,便可以帮到我,若是要杀官家,她怎会这样说?”
韩今霖连连点头附和,“她是这样说的。南姐儿,阿濡定有别的盘算。”
“她是这样说的?”冯淮南不解道,“会不会是在诓你们。”
谢元佑却是坚信不疑,面上的神色竟一点点鲜活起来,他越琢磨越觉得没错,越想心里头越滚烫,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如坐针毡,片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一把抓住冯淮南的胳膊,哀求道:“南姐儿,快,告诉我她在何处?我得快些寻到她。”
冯淮南差点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哎“了一声,一只手撑住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子。她抽出胳膊,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刚答应了我不去阻她。”
谢元佑哪里是要去阻她,他按了按心口,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道:“你听我说。我不是去阻她,我要去助她。她一人回去,你我岂能放心?”说罢,他脸上一红,耳根也跟着烫了起来,声音不由地低了下去,差点叫人听不清,“我与她阴阳交合过,便与我有了牵连,她能回去,想必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