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脑袋，半晌没吱声，手指头还攥着他的袖口，松开也不是，攥紧也不是，别扭得跟什么似的，心里头却翻来覆去地想：原只说把事办了便了结了，怎的眼下这局面，怎的越发失控，由不得自己了。

她将脸偏过去，露出一截泛红的后脖颈，谢元佑一眼瞥见，更觉口干舌燥，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嘴里却打趣她道：“阿濡，你若不吭声，我便当你应了。”

姜南绍脸上滚烫，一直烧到脖颈深处去。她猛地抬手，往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嘴里骂道：“疯子。”可那声音竟失去了平日的冷硬，软软地，听着倒像是在撒娇。

他竟似不觉疼痛，哪里像个受了伤的人，想是一时忘情，竟忘了胸口那伤，蛮横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姜南绍“嗳哟”一声，脖子猛地一缩，捂着那处，瞪圆了眼看他：“谢元佑！你是狗么？”

她并非真的恼怒，这一口咬下去，压根不痛，倒痒酥酥的，激起异样的感觉，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恼也不是，躲也不是，一时间竟愣住了。

谢元佑倒好，抿着嘴，那副餍足的模样活像得了腥的野猫，眉眼间全是得意。他伸手一把将她扯回来，懒洋洋地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也不顾胸前伤口被扯得渗出些血星子来，嘴里却道：“我盼了好些年了，你可怜可怜我这饿狗。”

他说话时气息热乎乎的喷在她颈侧处，湿漉漉的。姜南绍被他这番歪缠搅得头大，偏又拿他没法子，耳根子烧得通红，她的心乱作一团，推了他一把，却挣不脱，反倒让他腻腻歪歪地往她身上贴得更紧，嘴里“哎”了一声：“别动，痛！“

她一听“痛”字，手便顿住了，僵在半空，推也不是，放也不是。低头一看，他胸前衣襟上果然又洇出些暗色来，她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指尖软软地搭在他手臂上，不敢再用半分力。

谢元佑看她那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头像灌了蜜，连伤口那点疼都觉得不算什么。他闷声笑了笑，鼻尖蹭着她鬓角：“阿濡，我觉着我发热得更厉害了。”说罢，握起她一只手，就往他中衣里探。

姜南绍认命地闭了闭眼，任由他握着，在他身体里慢慢探入中衣之内，中衣的衣带系在腰侧，他的手指勾住她的指头，带着她摸到那个衣带。衣带松开时，她脑中轰的一声，仿佛绷了很久的弦也忽然松了。他的中衣散开，露出底下一片温热的肌肤。他仍握着她的手，没放开。她掌心的汗意让两个人之间变得黏稠，像有什么正从皮肤底下慢慢渗出来。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想往回收，他却扣得更紧，低头，把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声：“别躲。”

说罢，他的唇迫不及待便覆了上来，不偏不倚，正压在她唇上，她的唇有些凉，倒真像是冷着了，这块凉凉的果肉，软软的。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猛兽。

她僵着脖子没动，可双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分开了些，他便趁势探进，舌尖热乎乎地扫过她齿关，她牙关闭着，他的舌头便抵在齿间磨蹭，一下一下地挑逗着。她招架不住，牙齿缓缓松开，他便长驱直入，结结实实地噙住了她的舌头。

他那只握着她的手也松开来，转而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个人便贴在一处，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底下的心跳声在一处，已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更快些。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那只揽在她腰上的手摸索着她衣服，摸到她胸侧衣襟的盘扣上。谢元佑的手指捏住头一粒，捻了捻便解开了。那粒扣子一解，衣襟便松开来一处，凉风顺着那道缝隙钻进来，激得她皮肉上起了一层细栗。谢元佑的手快得很，第二粒扣子也跟着被挑开了，接着是第三粒。

姜南绍的衣襟敞开一大片，露出里头素白的中衣。那中衣料子薄，贴着肌肤，那窈窕的腰肢影影绰绰地透了出来。谢元佑眼珠子发直，呼吸声登时粗重起来，喉间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吟。

她睁开眼，正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那双眼，那里头的水光早干了，取而代之的是烫人的情欲之火。

她心头突突乱跳，手竟不由自主地慢慢滑到他后颈上，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根里，抱住了他的头。这对谢元佑来说，无异于天大的恩典，他顺势闷头便扎进她颈窝里，鼻尖蹭着那处牙印，嘴唇贴着她的肌肤，含混地叫了一声：“阿濡……”

那声音里头带着哭腔，又似透着欢喜，他将她压在石壁上，如何还忍得住，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将她腰上的系带一扯，那带子便软软地滑落下去，落在她的脚背上。

他喘着粗气，梦呓似的来来回回一直叫着她的名字，两人越贴越紧，他身上那半敞的衣服也滑了下来，脚下不知绊到谁的衣服，两人便缓缓往地上倒去。

倒下去的当口，他那只手却记得护在她脑后，将她稳稳托住了。他撑在她上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迷迷瞪瞪的，像喝醉了酒般迷离，他再无迟疑，低吼一声，吻了下去，像要将她拆骨入腹。

与此同时，方才拢起的那堆柴火燃尽了最后半截枯枝，微弱的光闪了闪，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