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奚落,周至语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废话恁多!我是你师姐,难道差遣不动你?”
姜南绍适可而止,也懒得逗她,淡淡一笑:“师姐莫恼。我怕冷便是,这便去讨。”
说罢起身便往外走。
周至语望着她背影,气得牙根发痒。她总有法子激得她失态,偏生这个人,顶了姜南绍这个名!原本的姜南绍,她的小师妹,温温柔柔,见人便笑,哪里像眼前这个这般刁钻?
姜南绍转身开门,扶着二楼扶梯往下喊:“店小二!”那店小二正忙得脚不沾地,抬头应道:“女冠稍等,即刻便来!”
眼见他一时腾不出手,姜南绍索性下楼,走到店小二跟前,嘱咐他得闲时送一床被褥到二号房。店小二脆生生应了,又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姜南绍便出了店门,想四处走走。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也是本分——但凡到了陌生地方,必先摸清周遭情形,以防万一有个闪失。
客舍正堂外,只有一间柴房、一个马厩。她绕着院墙转了一圈,快到客舍后门时,忽见一人鬼鬼祟祟,只露半个脑袋,东张西望。姜南绍忙缩身躲在墙角。
那人头戴毡笠,腰别长刀。姜南绍一眼便认出——适才进门时,这人抢在前头冲进来,硬生生撞倒一位老妇,非但不扶,还骂骂咧咧,说的是吐蕃话。
客店后是一片密林,背靠险山,一眼望去阴沉沉的,透着一股瘆人气息。姜南绍心中暗忖:这客店怎选在此处?真有个好歹,便是喊破喉咙也无人应答。
那壮汉鬼鬼祟祟张望一番,便往密林深处掠去。此人身形灵活,转眼便没了踪影。姜南绍不及细想,抬脚便跟了上去。
她轻功不弱,很快便咬住那人身影。那壮汉对这地形极熟,有几回姜南绍险些跟丢,亏得她功夫扎实,那人竟丝毫未觉身后有人。
不多时,前面忽见一座石崖,崖下藏着一个小洞口。那壮汉拨开遮掩的枯草,弯腰便闪了进去。
姜南绍等了片刻,也跟着入洞。洞内隐隐有光,她顺着光亮往里走。
刚拐过一个弯,便见那壮汉背影猛地一顿,紧接着一声惨叫,划破洞内死寂。
姜南绍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只见洞中立着一名男子,地上躺着一人,旁侧落着火折子。那戴毡笠的壮汉,胳膊上架着袖箭,正欲再发一箭。
姜南绍想也不想,举起手中短剑掷出。剑柄正撞在壮汉背上,壮汉吃痛一歪,箭矢方向便偏了。场中男子侧身一闪,那箭仍擦着胳膊而过,带出一溜血痕。
壮汉回身见有人,拔出长刀大喝一声,劈头便朝姜南绍砍来。
姜南绍侧身闪避,前腿飞快扫向他大腿外侧。壮汉急躲,身子失了重心,微微一歪。
姜南绍身轻如燕,左脚稳稳钉地,右臂一伸,一拳直捣他面门。壮汉再也站立不住,扑通倒地。他挣扎欲起,姜南绍一只脚已踏在他身上,将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这一连串动作,不过眨眼之间。
那胳膊受伤的男子提剑冲来,姜南绍早已将人制伏。他借地上火折子光亮,打量眼前这年轻女子:身着靛青色宽棉袍,脸庞小巧,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一双眼黑白分明,却又似隔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透深浅。
丁温延一时怔住,受伤的胳膊麻了半边,握剑僵立,朝女子抱拳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姜南绍上下扫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看得他脸上一红。只听她指着他腰带,淡淡道:“解下来,绑了他。”
丁温延脸更红了,抬手去解腰带。怎奈胳膊受伤,动作又慢又僵。姜南绍看在眼里,面上露出几分不耐:“你过来。”
他依言走近。姜南绍一把扯下他腰间腰带,他一惊,不料她行事这般爽利干脆。只见她将按住的壮汉翻转,反手将其双手缚在背后,三下两下打了个结实的绳结。
丁温延看她打结手法,甚是刁钻——腰带缠绕壮汉五指与腕部要穴,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打结手法,竟是江湖上极罕见的悬穴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