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姑娘?”沈冬枣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只见不远处的背影先是一震,随即提着裙摆就欲离开。
“樊姐姐!”沈冬枣慌忙叫住她。
樊潇潇顿住脚步,双手掩面,未做回答,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一直以来,樊潇潇是“锦绣班”的台柱子,无论是身段还是唱腔,在整个临江城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演的花旦,大多都是温柔端庄,配上她柔和甜美的嗓音,每次一开场,必定引来无数戏迷为她喝彩。
而此刻,她的嗓音不复往日动人,甚至可以说有些难听,她悄悄躲在这里吊嗓,估计就是不愿意被别人知道现如今自己的处境。
沈冬枣感觉到了她的悲伤与无措,懊悔自己不应该这么莽撞。
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边,轻声唤道,“樊姐姐,我并非有意的。”
过了片刻,樊潇潇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她将双手从脸上放下。
沈冬枣还能在她的脸上看到清晰的泪痕,这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她想要开口再解释些什么,却被樊潇潇打断了。
“你不必多心,是我吓到你了。”
樊潇潇说话时,刻意压着声音,但是依旧无法掩盖沙哑的嗓音。
“都说你的病已经大好了,”沈冬枣忍不住问道,“但为什么嗓子会变成这样啊。”
樊潇潇摇摇头,她的确实已经好了,平日里能吃能睡,和常人无异。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的嗓子就莫名废了。
她在无人的地方尝试过许多次,都无法再发出以前那般婉转动听的声音了。
作为一个旦角,如果不能开口,那与废人有什么区别。
即使如此,她依旧不愿意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呈现在别人的面前,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道,
“无妨,可能是上次被吓到的缘故,景堂已经在为我找大夫了,过几日就好了”
“还有,”樊潇潇叮嘱道,“此事还希望冬枣不要告诉班主,我怕他担心。”
冬枣点点头,虽然她与樊潇潇并不是那么熟络,但是看到现在的她,心底还是感到无限惋惜。
沈冬枣回到房间后,并没有在听到李牧白和方言承的吵闹之声。
这两人,终于能让人安静的待一会儿了。
她枯坐在房间内,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戏班里近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知不觉,月上柳梢头。
李牧白突然翻窗而入,实实在在将沈冬枣吓了一跳,
“李牧白,你有病啊,好好的门不走,非得跳窗!”
“你终于能看见我了。”
被骂的李牧白并不生气,“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在窗外站了半天,喊了你几声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的魂被谁勾走了呢。”
“大晚上的,你少胡说八道。”
沈冬枣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过来应该不会是无聊到就为了吓自己一跳吧。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间睡觉,跑我这里来干嘛?”
李牧白不怀好意的笑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