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丫鬟绿翠也看到了他,忙躬身朝他行礼,这一举措惊动了妻子。
沈明姝脸上带着还没敛尽的懊悔之色,忙跟着站起身,几步走上前,歉疚地垂下头,涩声道:“殿下,我.......”
话未尽已显哽咽。
箫胤临极力压下胸腹间升腾的醋意,抬手揽着她肩头安抚道:
“有薛神医在,凌玉不会有什么事的,至于别的事,等会再说也不迟。”
沈明姝脸上涩意更甚,动了动菱唇,到底什么都没说。
不多会儿,薛神医从床榻前的矮凳上起身,面对箫胤临的追问,他神色凝重地捋须道:
“小殿下会忽然昏迷是急火攻心所致,身子并不要紧,老夫这就去开几帖药,待会儿药熬好了,殿下命下人服侍小殿下喝下便是。只不过——”
薛神医说到此处,脸上那双黑眼珠在几人身上乱转。
箫胤临沉了声:“只不过什么?”
薛神医忙躬身朝他拱手一揖:
“若小殿下迟迟恢复不了记忆,想让小殿下不发病,还需平日莫要再拿往昔的旧人旧事刺激他,否则,小殿下轻则如今日这般昏迷,重则会神志不清,变得疯疯癫癫,再难和寻常人一般了。”
此话一出,沈明姝脸色霎时白了一瞬。
箫胤临额头青筋绷起,只见他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叮嘱王矩送薛神医出去煎药。
等夫妻俩人回到厢房时,夕阳余晖在琉璃瓦上落下最后一束光芒,整个天色都黑沉了下来。
沈明姝神思恍惚的刚在小榻上落座,已率先走到屋中的箫胤临,“嗒”的一声,将腰间佩剑解下,放在紫檀木桌上。
声虽不大,可沈明姝听在耳中却嗡鸣一片。
她慢吞吞地抬起眼,见男人神色不虞,才迟钝地猜到今日她和箫凌玉那番对话,估摸早已传到他的耳中,而他之前曾几次三番告诫她——
让她离箫凌玉远点的,可她今日又没做到。
他若生气也是应当的。
思及此,她强行敛住心头乱麻,忙忐忑起身软声道:“殿下方才还没用膳吧,小厨房还温着您最爱喝的小吊梨甜汤,妾身这就令绿翠端——”
箫胤临头也没抬地丢下一句“不必了。”转身去了浴房。
沈明姝指尖蜷缩了一下,见状心头越发慌乱。
这种情况,她实不知该如何补救,也顾不上自己心头无尽的懊恼和羞耻之感,忙深吸口气,转身走到靠窗的桌案前,摊开宣纸低头胡乱抄起经书来,边强逼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想应对之策。
这厢,箫胤临前脚刚踏入浴房,再遏制不住胸口处翻涌的醋意,抬手一拳打在墙上,手背上霎时鲜血横流。
他却仿若没看到般头微垂,双肩塌陷不断地喘着粗气。
之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那只染满鲜血的手,粗暴地扯开衣襟朝浴桶走,边头也未回地扬声冲门外吩咐道:“去取几壶酒来。”
因浴室的门并不怎么隔音,屋中的沈明姝自然也听到了。
她心尖一颤,握着软毫的右手不觉收紧,但依旧坐着未动。
待丫鬟取来酒送入浴房后,不多时,浴房中忽传出咣当一声酒壶摔在地上的声响。
沈明姝再忍不住,才赶紧起身走到紧闭的浴房门前,朝里面唤了两声:
“殿下?殿下您洗好了没?”
浴房中却没传出一丝声响。
沈明姝只好硬着头皮推门入内。
然,方抬眼便被屋中景象惊得停了下步子。
只见赤裸着上身的箫胤临,紧闭双眸,朝后仰着头靠着桶壁,搭在桶壁上的左手里横握着一个酒壶,里面的酒水从瓶口里咕噜咕噜往外冒,流入浴桶中。
浴桶周围的地面上也横七竖八扔了好几个空酒壶,湿哒哒的,不知是浴桶里的水,还是酒水,一地的狼藉。
满屋刺鼻的酒味和脏污,他却浑然不觉似是睡着了。
明姝心头一紧,随即又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今夜总算不用再绞尽脑汁圆谎了。
她几步上前,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眼底含着几分担忧,轻声唤道:
“殿下?殿下醒醒?”
箫胤临眉峰轻皱,缓缓地将眼睁开一道缝。
沈明姝忙将他手里拎的酒壶取下,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浴桶里的水都凉了,我这就扶您出来去床榻上睡——”
刚把他手臂抬起架在她脖子上,还未用力将人从浴桶里提起。
男人似是不悦,醉酒后泛着红血丝的凤眸一瞬变得冷厉,只见他用圈在她颈子上的那只臂膀忽朝内一收,一提。
沈明姝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他一把扯入浴桶中抵着,男人混着厚重酒意的吻缠上来。
沈明姝顿时招架不住,双手忙推他胸膛,竟触手滚烫,忙躲避着颤声高唤一声:
“殿下您在发热,您先放开妾身,妾身帮你叫大夫过来——”
箫胤临却似醉得厉害,狠狠咬她下颌一口,沉声道:“不许去。”
“可殿下……”
浴桶中溅起水花的同时,这次沈明姝话未说完就变了腔调,她疼的指甲一下子抠入男人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