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侯爷在前院搭了个戏台子,晚上邀殿下和您一起去看戏,特意让奴婢过来叮嘱大小姐一声,到时莫要忘了时辰。”
沈明姝昨日就听说了此事,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便挥手将人打发走了。
待转过头来,便见男人脸上神色有一瞬的阴沉。
沈明姝只觉纳闷,明明他昨日还好好的,怎的转眼就不悦了?忙眨了下眼,等再睁开眼时,男人已恢复如初,依旧是方才平和儒雅的模样。
但沈明姝转瞬便反应了过来。
眼前之人本就不喜她的家人,此次肯顾及她的颜面,专程前来锦州,已是给足了她那对渣爹恶母天大的体面,又岂会再给这二人好脸色看?
遂也未多想,只攥着几分忐忑,顺着方才的话头,又轻声问了一遍。
男人拎起白玉茶壶倒水的动作一顿,淡声道:“这两人今晨说想去外面集市逛逛,采买一些过几日回京城的物什,孤就允了,这几日孤不在时,你若有事可吩咐王矩去办。”
王矩低垂着眉眼立马走上前来,那张橘猫脸笑眯眯的,语气恭敬又客气:“王妃若需要什么,尽可和老奴说。”
王矩是钱贵妃生前宫里伺候的老人了,自打钱贵妃薨了后才被放出宫去,这些年一直服侍萧胤临,虽是个阉人,可在淮南王府里除了萧凌玉,便是他的地位最高。
沈明姝哪敢使唤他,她心下一跳,实在不知其意,忙看向萧胤临,见对方下颌绷得紧紧的,只好先将拒绝的话压在舌根,笑意盈盈地说:“那就多叨扰王总管了。”
王矩推说几句好听话后,便退到房门外守着。
下人传膳时,沈明姝也梳妆打扮好了,见男人脸上神色稍缓,眼露淘气旁敲侧击地问:“可是今晨苏嬷嬷和绿翠做错事,惹殿下不快了?”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萧胤临眸色一暗。
他可没忘昨夜回厢房时,这两个人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眸底闪过的慌张之色,他不信这两个人不知妻子在用诱春香。
不过,不管这两人是沈家人,还是妻子的人,只要帮妻子隐瞒此事都罪不可恕。
见他眸底射出阵阵寒芒,沈明姝心不由揪起,正欲再问。
下一瞬,只来得及轻呼一声,男人已展臂将她抱坐在双膝上,右手握着她白皙的小手按在他下颌青色胡渣上,戏谑道:“她们是你的人,每次见到我跟老鼠见到了猫般恨不能躲得远远的,又怎会惹我不快?”
也因此动作,沈明姝掌心被扎得好痒,她心头方升腾起的顾虑一瞬消散,又因怕痒不觉咯咯笑出声。
金灿灿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入,映在她似嗔似瞪他的杏面上,越发显得她娇艳动人,勾人心魄。
萧胤临喜欢看她因他牵动情绪的模样,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将她另一只小手也捉过来放上去。
这下沈明姝痒的一个劲想缩手却挣脱不得,霎时整个房间都盈满了她的笑声,她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是不是因为这个,殿下才不快的........哈哈哈.......那我回头就告诫两人,不许她们再这样了.........哈哈哈........殿下,您就看在我的面上,饶过她们.........”
萧胤临见她如此维护那两人,心中气愤不已,不待她说完,低头用吻堵着她的唇。
沈明姝顿时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夕阳在屋檐上敛尽最后一缕余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廊下悬着的大红灯笼次第亮起,暖红的光焰漫过檐角、廊柱,将整个平阳侯府照得亮如白昼,喧闹的人声与灯笼晃动的光晕交织,满是热闹喧腾的气象。
坐在前院隐蔽狭小耳房中的沈明宜,却满面焦灼。
只因今日她早早地换好与沈明姝同样妆容的衣裙,已在这儿枯坐大半日了,却依旧没等来沈明姝,原先挂在脸上的笑意慢慢地一寸寸褪尽,越发显出不耐来,咬牙切齿地几乎坐立不住。
刘氏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忙吩咐府中的嬷嬷再去催催。
然,前脚人方走,后脚前一个去催促回来的丫鬟,还未开口。
沈明宜激动地噌地一下忙从小榻上起身,急声道:“白日殿下不是说好要来听戏吗?怎么这个点了人还没来?可是中途发生什么事了?”
昨夜她和沈明姝约好今夜暂时换回的,定是沈明姝那小贱人缠着殿下不放。
丫鬟听后双肩一抖,支支吾吾的:“奴婢方才打听到的消息,是,是一个时辰前殿下带着三小姐出门游玩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沈明宜霎时气得浑身发抖,再克制不住大声喝斥拦着她的下人后,不管不顾地冲出屋外,将身后刘氏气急败坏的高呼声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