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硬朗的亲兵沉声开口:“你不懂顶层博弈。真正致命的对手,从不会张扬造势、聚众结党,只会暗中蓄力、精准一击。此前数次打乱大人布局的暗流,尽数出自此人之手,绝非寻常闲人。”
肩背箭伤的亲兵低声道:“那我们是否需要加紧盯防,寻机拿下此人,杜绝后患?”
下颌硬朗的亲兵摇头:“府中幕僚早已劝阻大人,不可轻举妄动。此人行踪隐秘、布局缜密、暗线众多,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落人口实,给朝堂政敌攻击大人的把柄。”
肩背箭伤的亲兵叹气:“只能这般被动死守,着实憋屈。”
下颌硬朗的亲兵道:“无需急躁,三日之后大朝会,一切局势自有分晓。若是对方真有后手,朝会之上必然暴露,届时大人便可顺势反击,彻底根除隐患。”
与此同时,东宫内侍直房。
一名袖口磨损、常年侍奉东宫的老内侍,正对一名新晋入宫、眉眼青涩的小内侍叮嘱:“这几日谨言慎行,多看少动,朝堂纷争、诸王动向、旧案风声,一概不许私下议论。”
青涩小内侍躬身应声:“小的记下了。只是近日宫内处处戒备,各处宫人内侍皆被约束,是否要出大事?”
老内侍抬手抚平衣袖,低声道:“朝堂风起,暗流涌动,大朝会便是风口。储位、权臣、世家、旧案,四方纠葛缠绕,此番朝会,必然要分出新的高低局势。”
青涩小内侍疑惑道:“奴婢听闻,宫外有人重查十年前沈家旧案,此事当真?若是旧案翻覆,对殿下是好是坏?”
老内侍压低声线:“于殿下而言,是天赐之机,也是无形险境。陆嵩是东宫最大外援,也是最大桎梏。旧案若是推翻,陆嵩倒台,东宫桎梏可解,却也会瞬间失去朝堂屏障,直面诸王围攻。”
青涩小内侍恍然:“原来利弊共存,难怪殿下近日一味静默,不偏不倚、不插不帮。”
老内侍颔首:“殿下深谙制衡之道,不争一时之利,不冒无谓之险,静待局势自行演变,坐收渔利即可。你我只需恪守本分,侍奉妥当,不传闲话、不探秘事,便是自保之道。”
另一边,肃王府随侍公房。
一名掌心带厚茧、常年随肃王外出办差的贴身随侍,对着一名新晋文职幕僚开口:“殿下近日频频观望朝堂动静,对大朝会极为看重,你可知殿下真正用意?”
新晋幕僚眉眼清淡,低声回应:“殿下所求,从来不是一宗旧案的对错、一位权臣的兴衰,而是储位之争的最终胜算。”
掌心厚茧的随侍道:“太傅势大,制衡东宫、压制诸王,对殿下夺储本是有利,为何殿下近日反而乐见其不稳?”
新晋幕僚缓缓道:“有利亦有弊。陆嵩权倾朝野,制衡东宫的同时,也牢牢锁死了诸王上升之路。他若始终稳坐中枢,肃王永远只能被动蛰伏,无法收拢朝臣、积蓄势力。”
掌心厚茧的随侍恍然:“属下懂了。殿下是想借旧案风波,打乱现有朝堂格局,趁乱吸纳游离朝臣,扩张自身势力。”
新晋幕僚颔首:“正是。格局越乱,变数越多,低位者越有攀升之机。若是朝堂一成不变、权臣稳压全局,殿下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掌心厚茧的随侍低声道:“那若是城南之人真的当庭扳倒陆嵩,殿下是否要顺势出手,抢占朝堂话语权?”
新晋幕僚摇头:“不必主动出手。殿下只需继续旁观,不帮扶、不打压、不表态。待陆嵩与发难之人两败俱伤,东宫势力受损,殿下再徐徐入局,最为稳妥。”
与此同时,景王府情报房。
一名双耳单薄、擅长梳理情报的属官,躬身对着景王近身幕僚回话:“属下汇总近日所有暗线回报,城南小院无任何外出、无任何人访、无任何异动,唯独每夜灯火通明,直至拂晓方熄。”
景王近身幕僚指尖轻点桌案:“越是彻夜不眠,越说明对方在最终核对证据、排布流程、敲定朝会发难细节,绝非无事可做。”
双耳单薄的属官道:“属下依旧心存疑虑。此人孤身入局、无党无派、无权无势,仅凭一堆旧档残页、几名人证,真的敢当庭弹劾当朝太傅?”
近身幕僚低声道:“你看错了本质。此人所求从不是一时弹劾、一时泄愤,而是彻底翻案、清算罪责、洗刷沈家污名、打破十年朝堂旧局。”
双耳单薄的属官沉吟:“可陆嵩根基太深、党羽太广、圣眷太浓,十年旧案早已盖棺定论,想要一朝推翻,难于登天。”
近身幕僚轻笑一声:“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难于登天,他的出手,才会出人意料、一击致命。所有人都在固守旧局、观望制衡,唯独他在破局。”
双耳单薄的属官躬身:“属下已安排暗线死守宫门、朝堂外围、太傅府四方要道,朝会当日全程紧盯,第一时间传回所有异动。”
近身幕僚颔首:“务必紧盯。此次朝会,真正的变局者,不在诸王,不在权臣,只在城南孤客。”
与此同时,京师南城街口,暗探换岗密谈。
两名轮换值守的太傅府暗探交身而立,一人眉尾带浅疤,压低声线:“今夜值守,城南小院依旧无异常,院内无人走动,无人低语,无人传信。”
另一人手掌粗糙、常年外勤奔走:“连续多日死寂,实在反常。寻常人筹谋大事,必然有联络、有调度、有修整,此人却日夜闭关,毫无动静。”
眉尾浅疤的暗探道:“会不会是证据不足、底气不够,根本不敢在朝会发难,只是故作姿态,虚张声势?”
手掌粗糙的暗探摇头:“不像。若是虚张声势,必然会刻意造势、散播风声,借以搅动局势、博取筹码。这般彻底沉寂,要么是毫无底牌,要么是底牌已满、静待绝杀。”
眉尾浅疤的暗探皱眉:“若是底牌已满,此次朝会,太傅危矣。”
手掌粗糙的暗探沉声道:“你我无需揣测,只需如实上报。大人聪慧多疑,必然早已预判风险,留有后手,轮不到你我底层之人忧心。”
眉尾浅疤的暗探颔首:“也是。太傅执掌中枢数十年,历经无数朝堂风波,岂会被一介无名士子轻易撼动。想来是你我太过多虑。”
手掌粗糙的暗探道:“多虑无妨,轻敌必死。守好最后三日值守,朝会落幕,你我方能安心。”
与此同时,城南小院。
谢砚抬手,将一份誊抄工整的人证名录平铺案上,身子微俯:“属下再次核对一遍,七名人证身份、供词、当年经手细节,全部一一对应,无一人说辞矛盾,无一人履历存疑。”
沈镧目光扫过名录,指尖微顿:“有没有人近期接触过太傅府势力、朝堂官吏?”
谢砚应声:“全部隔离独居,专人贴身看守,断绝一切外界往来,无任何人能够私下接触、威逼、利诱。”
沈镧淡淡开口:“太傅府擅长暗中灭口、私下胁迫,十年旧案太多知情人离奇离世,不可有半分松懈。”
谢砚正色道:“属下知晓利害。这几日昼夜轮岗,全程无死角看护,但凡有外人靠近居所,即刻驱离擒拿,绝不留隐患。”
沈镧抬眸:“证据卷宗整理几份?”
谢砚回道:“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分别留存自检、当庭呈上、三司核验、备案留存,四套卷宗一字不差,全部装订规整、条理清晰,可随时当庭查验。”
沈镧微微颔首:“朝会举证顺序,再复述一遍。”
谢砚垂眸沉声道:“先呈漕运贪腐账证,做实太傅府常年私吞公银之罪;再递税银亏空底档,证伪当年地方独罪的说辞;继而呈上旧案残页、篡改归档凭据,坐实构陷栽赃;最后传唤人证当庭供述,闭环所有罪责,直指陆嵩主导全盘。”
沈镧语气平稳:“顺序无误。层层递进、由浅入深,先破后立,让百官、帝王逐步看清全貌,不给对方辩驳串联的余地。”
谢砚问道:“若是三司官员当庭刻意刁难、细枝末节拉扯拖延,该如何应对?”
沈镧道:“所有细节皆有对应佐证,细枝末节亦可一一印证。越是刻意拉扯,越能体现朝堂积弊、权臣遮天,反而更能坐实陆嵩结党操控三司的罪责。”
谢砚了然:“属下明白,无需避让,正面逐条对证即可。”
沈镧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十年布局,一朝决胜。所有隐忍、追查、等待,都只为这一次朝会。”
谢砚躬身垂首:“属下全程待命,誓死辅佐公子,当庭翻案,雪洗沈家沉冤,清算奸佞罪责。”
另一边,漕运司留守公房。
一名虎口结厚茧、常年押运漕船的退役差役,靠着廊柱低声开口:“这几日漕运司老吏频频被上官单独传唤,挨个问话,你可知问的是什么?”
对面一名鼻梁有浅旧擦伤、专管旧档登记的小吏俯身低语:“无非是十年前江南漕运兑银的旧账。上头不许外传,但凡当年经手登记、签过回执的老人,一律要细细核对当年经手明细。”
虎口厚茧的差役压低声线:“都过去十年了,往年漕运截留、账银挪移都是惯例,上下心知肚明,为何如今突然翻出来深究?”
鼻梁擦伤的小吏道:“以前是有人兜底,没人敢查、没人敢翻。如今是兜底的人,未必能继续护住了。”
虎口厚茧的差役眉头微蹙:“你是说太傅?”
鼻梁擦伤的小吏连忙抬手示意噤声:“慎言。只是我经手归档多年,最清楚底细,当年每一笔悬空亏空、每一份伪造兑单,绝非地方漕运司敢私自做主。”
虎口厚茧的差役沉声道:“我们底层跑腿的最清楚。当年漕银入库,层层核验,少一丝一毫都无法核销,若没有中枢手谕、顶层默许,谁敢动辄截留数十万税银?”
鼻梁擦伤的小吏低语:“所以当年沈家背了所有黑锅,满门倾覆,真正主事的人稳坐中枢,权位愈发稳固。”
虎口厚茧的差役轻叹:“世事荒唐。我辈底层人不敢言、不敢辩,只能看着忠良蒙冤,奸佞当道。此番重查旧账,怕是终于有人要为沈家讨一个公道。”
鼻梁擦伤的小吏道:“大概率是大朝会要定乾坤。我们这些旧人,只求安稳观望,不掺和、不乱言,静待结果即可。”
与此同时,吏部闲散值房。
两名不入流的候补吏员对坐闲谈,一人左耳长赘痣,低声开口:“最近吏部人事调动忽然停摆,往年月末例行的迁调、补缺,全数暂缓报备,你察觉到了吗?”
另一人双唇偏薄、擅长誊写文书,轻轻点头:“我一早便发现了。主事大人连日闭门不见客,只私下核对十年前江南一众官吏的任免台账。”
左耳赘痣的吏员道:“当年江南涉案官吏,该贬的贬、该杀的杀、该调的调,案卷早已封存,为何如今还要重核任免记录?”
双唇偏薄的吏员低语:“有人在查当年的人事布局。沈家案发之后,江南大小官吏尽数被太傅府亲信替换,所有关键岗位,清一色都是太傅派系之人。”
左耳赘痣的吏员恍然:“原来如此。当年不是沈家失职,是太傅府提前布好局,安插亲信、把控漕运钱粮,事后栽赃沈家,一举清空江南官场。”
双唇偏薄的吏员道:“这便是最关键的佐证。人事、钱粮、卷宗三线联动,才能坐实太傅府蓄意构陷、贪墨国库的全盘罪责。”
左耳赘痣的吏员压低声音:“若是大朝会上彻底翻案,当年被强行安插的太傅府党羽,岂不是要尽数被清算革职?”
双唇偏薄的吏员道:“必然如此。一朝格局倾覆,一朝人事换新,此番朝堂动荡,怕是要牵连数百江南官吏。”
另一边,京师城郊驿馆留守处。
一名额间有浅横纹、负责接待外地入京官员的驿卒,对着一名刚换班的年轻驿卒低语:“这几日入京的江南旧吏,忽然多了不少,且全都低调隐秘,不住官驿正院,只租偏院小屋暂住。”
年轻驿卒面色青涩,小声回道:“我听管事私下说,这些人都是当年沈家旧部、或是被太傅府排挤罢官的江南旧吏,蛰伏多年,此番尽数入京,定然是有事要发生。”
额间横纹的驿卒道:“十年前沈家案发,一众下属要么被迫叛主举证,要么被罢官流放,无人敢回京。如今敢公然入京逗留,必然是有人给了底气。”
年轻驿卒问道:“是朝堂哪位王爷要出手帮扶沈家旧人吗?”
额间横纹的驿卒摇头:“不像诸王手笔。诸王争储,皆是为己牟利,没人会冒着得罪太傅的风险,去翻一桩尘封十年的旧案。”
年轻驿卒似懂非懂:“那便是城南那位孤身布局的先生,在暗中召集旧人,收拢线索?”
额间横纹的驿卒沉声道:“十有八九是他。无人撑腰、无党无派,却敢撬动整个朝堂格局,这般人物,绝非寻常士子。”
年轻驿卒低声道:“若是他真能翻案,洗清沈家冤屈,也算替当年无数蒙冤旧吏讨回公道。”
额间横纹的驿卒抬手示意:“别多言,好好值守。驿馆人杂眼多,说错一句话,便是祸事。”
与此同时,大理寺偏院。
一名颧骨微凸、常年核查旧案的录事官,侧身对着身旁同僚低语:“大理寺近日连夜重审旧档,唯独避开所有在职主官,只让底层录事核对笔录,你不觉得怪异?”
同僚手指修长、常年执笔阅卷,低声回道:“自然怪异。明面上是规整陈年卷宗,实则是暗中核验十年前沈家案的审讯笔录、供词真伪。”
颧骨微凸的录事官道:“我核对数份旧供词,多处笔迹雷同、供词口径完全一致,分明是后人统一誊写伪造,绝非犯人当堂亲口供述。”
手指修长的同僚道:“这便是当年构陷的铁证。陆嵩为快速定案、坐实沈家谋逆罪名,强行统一供词、伪造审讯记录,杜绝翻供可能。”
颧骨微凸的录事官轻叹:“当年无人敢质疑,无人敢深究,所有人都默认沈家罪证确凿。如今细细核查,通篇皆是漏洞、满纸皆是冤屈。”
手指修长的同僚道:“权势遮天之时,黑白可以颠倒。如今权势将倾,真相自然会慢慢浮出水面。大朝会之上,这些伪造笔录,都会成为扳倒太傅的利刃。”
颧骨微凸的录事官问道:“我们是否要向上官禀报此事?”
手指修长的同僚摇头:“不必。静观其变即可。顶层博弈,我辈只需守住卷宗、如实报备,不站队、不发声,便是自保之道。”
另一边,太傅府后厨杂役房。
两名常年在府中打杂、无权无势的杂役围坐灯下,一人耳廓偏薄,低声开口:“大人近日彻夜伏案,不眠不休,看似如常理政,实则心绪极差。”
另一人手背有烫疤、常年烧火做饭,小声回道:“我今夜送夜宵入书房,听见大人低声自语,反复提及‘旧案’‘朝会’‘隐患’几个词,像是在忌惮什么。”
耳廓偏薄的杂役道:“外界都说太傅稳如泰山,唯有府中近身之人知晓,大人心里,早已绷着一根弦。”
手背烫疤的杂役道:“十年权倾朝野,一手遮天,若是真的栽在一桩旧案里,当真世事难料。”
耳廓偏薄的杂役连忙压低声音:“休要胡言。我辈下人,只管埋头做事,朝堂风云、权贵兴衰,半点沾不得,看多说错,必死无疑。”
手背烫疤的杂役连忙收敛话音:“我只是随口感慨,以后绝不再提。”
与此同时,东宫外围巡防岗亭。
两名东宫羽卫靠墙值守,一人眉骨平直,低声交谈:“近日东宫巡防范围扩大数倍,不许任何陌生士子、闲散官吏靠近宫门,为何骤然收紧戒备?”
另一人肩线挺直、常年值守宫门,回道:“宫里有口谕,大朝会前夕,严防各方势力暗中串联,杜绝朝臣私相结党、私下交易,避免朝会前夕生出乱局。”
眉骨平直的羽卫道:“依我看,不止是防结党,更像是在防旧案风波扩散,怕东宫被无端卷入太傅与暗处之人的纷争之中。”
肩线挺直的羽卫低语:“殿下一直冷眼旁观,不偏陆嵩,不助发难之人,只求置身事外、稳守储位。一旦贸然入局,无论胜负,都会损耗东宫根基。”
眉骨平直的羽卫颔首:“这般看来,殿下静默蛰伏,才是最稳妥的棋局。坐看权臣倾覆、朝堂洗牌,东宫坐收渔利。”
另一边,肃王府外围暗哨点。
两名肃王府外派暗哨潜伏巷口,一人唇上浅须泛青,压低声线:“近日太傅府暗探频繁游走市井,大肆打探旧案风声,试图搜寻发难之人的破绽与人证。”
另一人脚掌宽厚、擅长潜伏追踪,回道:“徒劳无功。对方布局数年,处处闭环、层层遮掩,人证隔离、卷宗隐秘,太傅府临时探查,根本查不到丝毫线索。”
唇上浅须的暗哨道:“若是陆嵩查无可查,朝会之上被骤然发难,必然方寸大乱。”
脚掌宽厚的暗哨道:“正是我家殿下想要的局面。太傅越轻敌、越被动,朝堂格局乱得越彻底,殿下的机会就越多。”
唇上浅须的暗哨低语:“只需静待朝会变局,我等只需紧盯动向,及时传信即可。”
与此同时,景王府文职房。
两名负责整理舆情文书的文职对坐理事,一人睫毛偏短、神色沉静,低声开口:“近日京师市井舆情悄然分化,老官吏忌惮太傅权势,年轻士子多惋惜沈家旧冤。”
另一人指侧有薄茧、常年誊写舆情,回道:“年轻士子无官场牵绊、无派系裹挟,最敢直言公道。老官吏久经风波,深知太傅府手段,不敢轻易站队发声。”
睫毛偏短的文职道:“朝会一旦当庭翻案,舆情必然彻底反转。十年固化的朝堂舆论、世人认知,会尽数被推翻。”
指侧薄茧的文职道:“这便是城南那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止要扳倒权臣、洗刷冤屈,更要重塑朝堂公道,打破权臣掌控舆情、篡改是非的格局。”
与此同时,京师城门值守兵房。
两名轮值守城的小兵靠墙瘫坐歇脚,甲胄松垮、满身尘土,一人颧骨泛红、熬了多年夜班老兵,压着嗓子吐槽:“这几日城门规矩改得离谱,往来客商货船一概放行,反倒死卡外地过来的老书生、退休小吏,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另一名眉眼稚嫩、刚入营半年的新兵点头附和:“我也纳闷,管事校尉特意叮嘱,但凡十年前在江南任职、后来罢官归乡的人入京,必须单独登记、即刻上报,半点不许遗漏。”
颧骨泛红的老兵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苦笑:“哪是规矩乱改?是有人要翻十年前的旧账,太傅府怕当年的知情人混进京,两头堵得严实。说到底就是大人物斗法,我们底层小兵跑腿挨累、两头受气,纯粹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新兵一脸懵懂,挠着后脑勺小声嘀咕:“我小时候总听村里老人说,沈家是通天大奸臣,满门抄斩是罪有应得,难不成这些传言都是假的?”
老兵飞快扫过空荡荡的城门通道,凑近低声道:“哪来的什么罪证,都是顶层编出来的幌子。当年江南漕运亏空百万银两,偌大的窟窿没人敢担责,沈家手握钱粮大权又不肯听话背锅,自然就被推出来顶了所有黑锅。”
新兵心头一震:“那岂不是说,我们如今严查的这些旧吏,都是当年被冤枉、被排挤的人?”
老兵抬手按住他的肩,警示意味十足:“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嘴上乱讲。朝堂对错、权贵恩怨,不是你我小兵能议论的。严查是死,漏查被查到也是死,我们只守本分,不问对错,方能保命。”
新兵似懂非懂点头,又忍不住小声念叨:“难怪最近街上巡卒遍地都是,当官的走路都小心翼翼,原来是朝堂要变天了。我之前还傻乎乎以为,是月末考核严查纪律,把诸位大人给吓着了。”
老兵无奈轻叹:“别瞎猜也别瞎议论。京师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就等三日之后的大朝会定分晓。我们安分站岗、少言少看,稳稳保住每月月例银子,比什么都实在。”
另一边,京师粮行后厨,市井苦力密谈。
两名搬粮扛货、满身汗渍的苦力蹲在墙角啃粗粮馍,一人满脸风霜、干了十年苦力的老油条,边嚼边随口吐槽:“你发现没?这几日京师当官的个个谨小慎微,走路低头、说话压声,连茶楼说书的都不敢聊朝堂闲话,清一色只讲山水趣事。”
年轻苦力啃着馍,一脸茫然:“当官的也有怕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日日领俸禄、事事有人张罗,日子最是安稳逍遥。前几日听闻有人重查十年前江南旧案,这事当真有猫腻?”
年长苦力左右观望,压低声音:“是真的。我有个远亲,当年在江南州县当差,亲眼见过漕银被人连夜转运,事后却让沈家背了所有黑锅。他吓得辞官回乡,躲了十年不敢露面。”
年轻苦力愕然:“那岂不是天大的冤案?堂堂朝堂重臣,居然靠栽赃好人稳固权位?”
年长苦力嗤笑一声,通透又无奈:“安稳逍遥只在太平时候。朝堂权贵争权贪利,总得找个无辜之人背锅。当年沈家不愿同流合污,还攥着江南钱粮命脉,自然成了权贵们的眼中钉,落得满门倾覆、背负污名的下场。”
年轻苦力低声道:“那这次有人重查旧案,能替沈家讨回公道吗?”
年长苦力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带着几分吃瓜观望的心态:“不好说。太傅掌权十年、党羽遍布朝野,根基极深,寻常人根本撼动不了。但如今三司、刑部偷偷重核旧档,明显是有人手握实锤,敢硬刚这位权臣,我们静静观望就好。”
年轻苦力攥紧拳头,一脸热血:“要是真能把这等贪官权臣扳倒,那可真是老天开眼!也不枉沈家忍了十年冤屈。”
年长苦力连忙扯住他的衣袖,哭笑不得:“小声点我的兄弟!我们就是靠力气谋生的市井小民,朝堂输赢、权贵起落,轮不到我们出头热血。安稳干活、安分吃瓜,不惹祸上身,就是最大的福气。”
与此同时,驿站杂役房,底层仆役密谈。
两名常年伺候入京官员、往来传话的驿站杂役凑在灯下摸鱼闲聊,一人眼亮心细、最会偷听官场八卦,压着嗓子打趣:“最近驿站可太热闹了,江南过来的旧吏老臣,个个坐立难安,落地先问朝会日期,看着比等候审判的犯人还要紧张。”
另一人憨厚寡言、勤恳老实,憋了半天忍不住吐槽:“可不是嘛!我昨夜伺候一位老吏歇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宿没睡,嘴里反复念叨旧案、翻盘这些话,十年的心病悬着,换谁都熬得难受。”
心细的杂役眼底了然,小声扒着内幕:“我这几日偷听各路官员闲谈,总算摸清了大概。当年沈家旧案,本就是太傅一手谋划的圈套,清空江南异己、独掌钱粮大权,把黑锅死死扣在沈家头上。如今有人蛰伏多年,攒齐所有证据,就等大朝会当众推翻这桩定死的旧案。”
睫毛偏短的文职道:“殿下看得通透,此人的确是本次朝会最大、也是最不可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