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一阵疾风,林苑兮下意识护住白宣箬,以长剑将暗器击落。
却觉背上一阵麻痒,他顾不得这些,望向暗器来处。
竟是曲城城主的那名侍从?!
桑及面带奇异微笑,把玩着手里的暗器:“真是可惜,功亏一篑。”
白宣箬被林苑兮揽在怀中,看着桑及手中的暗器,不禁皱眉。
“隰有荷华”?怎会在他手中?
对了,之前觅荷与她说过,在望舒城浣月轩遇见了一位眼下带着疤痕的神秘少年,被他夺去了“隰有荷华”,如今看来,便是这人。
而此次,季乌说到有一个叫桑及的人又从南宫棹翊那儿将觅荷带走了,不知是否与这人有干系。
现今,他又在季乌后脚出现,是巧合或是人为?
“我们与阁下并无仇怨,不知阁下在此暗袭,所为何故?”
桑及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一样的笑容保持得久了,显得有些怪异。
他语声轻巧:“不过受人所托。”
显然不想多说。
白宣箬朝林苑兮单眨了一下右眼,随后看向桑及,试探着道:“总不能是我们得罪了曲城城主?”
话音未落,林苑兮趁桑及凝神思索的间隙,腕间一转,忽以迅风之势,刺向桑及。
桑及闪避不及,被刺中右肩,与此同时,启动“隰有荷华”攻向林苑兮。
霎时间,莲光漫舞,势如雷电。
林苑兮将剑从桑及肩上收回,后撤几步,以剑光织成密网,挡住那数以百计的荷花暗器。
白宣箬见状,心下惊异不已。这招“莲散天华”是“隰有荷华”的最终招,需以暗里的机关启动,且启动机制复杂,一般人即便拿到了“隰有荷华”,也不可能使出这招。
这个人为何会这招式?
趁着林苑兮缠住桑及,白宣箬飞身到季乌身边,面色严肃:“季乌,是这人叫你来的吧?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此人绝对不简单,可他为何要大费周章对付他们?
季乌见桑及似乎无暇顾及这里,只好低声快速道:“他就是桑及,他利用小荷威胁我,叫我在这里,把一道蛊虫拍入你的体内。我不知道他目的是什么,可是我不能拿小荷作赌,我……”
白宣箬此时并不想听他对小荷的拳拳心意,打断他:“什么蛊虫?”
“我不知道。”季乌摇摇头,“他说不会伤及性命。”
白宣箬不再管他,反身加入战局,与林苑兮一起攻向桑及:“阁下究竟下了何蛊?”
桑及武力并不高,在林苑兮手下已伤了几处,白宣箬这一加入,更显捉襟见肘,但他竟还笑得出来:“哈哈,不过是些有趣的物事,不会伤及性命。倒是你们,内力用得越多,蛊毒催发得越急,劝你们还是好生休养吧!”
“解药拿来。”林苑兮手中招式一厉,冷声道。
“解药?”桑及轻笑一声,随着这声轻笑,周边竟出现几名黑衣人,正是方才从落星峰逃脱出来的东夷人。
桑及在那几名东夷人的掩护下,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势头,杀出一条生路。轻柔的声音流落在风中,轻飘飘,阴恻恻。
“蛊虫,怎么会有解药呢?”
白宣箬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见林苑兮还要再追,轻声道:“阿苑,别追了。”
林苑兮停步,回身望向她。
确如桑及所言,她方才只是运功了片刻功夫,现下已经觉得头晕眼沉。而她也并未听岔,桑及说的是“你们”。
“阿苑,你方才可觉有什么异样?”
林苑兮点点头:“应是随着暗器来的,有些麻痒。”
“先去找医师瞧瞧。”白宣箬提议,随后便走向季乌,“你自去找阿枧解释吧。”
季乌面色灰败,无声点头。
两人走远后。
一个粉衣少女缓步走到季乌身边。
季乌听着落叶被踩响,抬首看向来人,眸光亮了亮:“小荷……”
“季乌,你这又是何苦?”觅荷垂首望着他,面色无邪,声如铃响。
“你没事……就好。”季乌似是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为了让白宣箬放松警惕,桑及将他打得伤重,他身上的伤,衣上的血,没有一处是假的。
觅荷蹲下来扶住他,低声道:“我带你回家。”
季乌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眼皮慢慢合上了。
觅荷肩上靠着季乌的头,眼睛望着白宣箬和林苑兮离去的方向。
——“此蛊名为‘南柯一梦’,可使人忘却所有限制,最大限度地催发心中的感情。”
——“不如我们一起看看,你讨厌的阿绫,如果失去所爱,会是怎样的光景?”
想起那个眼下带疤的少年在她耳边蛊惑似的话语,觅荷笑了笑。
究竟是谁,在利用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