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女子恨道:“呵!玲珑宝匣本该是我的,你们敢坏我好事,就别怪我们赶尽杀绝。”说罢,她一挥手,那几名东夷高手便步法诡谲地冲上前来,隐有形成阵法之势。
传言中,星罗九转阵一旦阵成,几无破解之法,上任武林盟主曾与程家切磋过此阵法,也是不敌。
而她还记得,上次林苑兮从那几人手中脱身,已是受了不轻的伤。如今带着手伤未愈的她,他又该怎么脱身?
前有杀阵,后无退路。
“阿苑,你走吧!”白宣箬语速极快地说了句,便抬起左手,企图用“隰有荷华”寻得一线破绽。
却被林苑兮握住手腕。
她诧异地抬头望向他。
墨眸写满坚定,将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身:“抱紧了。”
随即轻功运转,足下踏着因杀阵而躁动不安的气流,纵身一跃。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落入悬崖。
东夷高手冲至悬崖边,猛地停下。
崖壁几呈垂直,且覆满青苔,若下去了,不是轻易能上来的。
那东夷女子走上前来,蹲下捡了个石头,朝下一扔。
很好,深不见底。
她露出一个微笑,道:“这两人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不急下去,先去找些绳索,再来探。”
“是!”几名高手恭敬地用东夷语应道。
山崖之下。
墨色与雪色交织,铺落在地,缀染着星星点点的红。
好似一对深眠于此的璧人。
……
“怎样?”
少年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一道疤痕蜿蜒在脸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暗器,若是白宣箬在场,便能识得,正是“隰有荷华”。
“跌落深崖,应是尸骨无存了。”红衣女子面上带着快意。
一声轻笑从少年口中溢出:“东夷人果真是残忍啊。”
“阻我路者,死!”
“可是,是否也太过轻易了?身之伤,莫若人心之伤。”
“哼!”
“好了,如今障碍已除,该进行下一步了吧。”
“是啊,下一步……”红衣女子唇角勾起,眼中升腾起一簇簇烈焰。
……
白宣箬悠悠醒转时,已是黄昏时分。
身上有轻浅的疼痛,但因为林苑兮一直护着她,其实并无大碍。
反倒是他……
她看着自己衣服上斑驳的血迹。
其实,大多是他的。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轻唤道:“阿苑?”
无人应答。
山谷里传来同样轻的回响。
白宣箬将手上的纱布拆了,颤着手,试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传来。
她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没有太多时间思考或者庆幸,山谷内或许有野兽,必须在天色暗下来之前找到栖身之所。
她忍着指上的疼痛,扶起林苑兮,将他负在背上,拖着步子艰难地朝前走去。
过了片刻,才寻到一处山洞,她的面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拖着林苑兮走进山洞,将他轻轻地放下,又在洞外找了些干枯的树枝。
回到山洞内,却迎来另一个难题。
她身上没有生火之物。
钻木取火虽然可行,但其实并不容易。
白宣箬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林苑兮身上。
行走江湖,身上应该会带些火折子吧?
她想着,在他身边蹲下,尝试着掏了掏他的袖口。
只有一个钱袋子,一柄短刀。
不知是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皮肤有些冰凉。
她没有多想,又伸手摸向他的胸前。
这次,终于摸到了一些物件。
她眼眸微亮,将他胸前衣袋内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一枚翠色玉牌,此时派不上什么用场,先暂放一旁吧。
一个药瓶,应该能用,先留着。
一枚银锭,嗯……为何不放在钱袋里?算了,他这么做应该有自己的道理。
白宣箬将银锭和玉牌放在一处,又伸手探入他的衣袋。
突然,一个轻弱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她闻声猛地抬起头。
林苑兮睁着一双墨眸,乌发凌乱,有气无力地望着她。
“阿苑。”白宣箬又惊又喜,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嗯。”林苑兮轻声应道,墨眸往下移,不经意间瞥见了正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耳尖漫上红痕,却又怕被她察觉,只能故作冷淡地道,“手拿开。”
白宣箬反应过来,忙将手收回,解释道:“我……只是在找火折子。”
林苑兮闻言,艰难地举起手,伸入衣袋中,将火折子取了出来。
白宣箬接过火折子,笑道:“我就知道你有。”
见她似乎并不在意方才的小插曲,林苑兮别过眼,却又看见地上摆着的翠色玉牌和银锭,神色微滞。
她……应该没察觉到什么吧?
他转念一想,又松了口气。
银锭之间,并无什么不同,她怎么可能认得,这就是她曾经放在他手心上的那枚。
一切不过是他……作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