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十几招过后,白宣箬渐觉体力不支。
她虽内力不强,但不至于才这么几招就没了耐力,除非……
她微微蹙眉,调慢了呼吸。
“倒是敏锐,可惜,晚了!”黑衣人说着,突然目露凶光,便向她左肩攻来。
白宣箬运转身法,堪堪避过,却觉后背突然传来绵绵掌力,随即便是一阵闷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吐出血来。
她身子一软,便要倒下,却被身后的那名黑衣人扛起。
此时,房门被破开。
林苑兮身后,四名黑衣人攻势紧密,他却是丝毫不顾,直向她奔来。
原先同她过招的那个黑衣人忙上前阻拦住林苑兮的势头,而扛着她的黑衣人趁隙便破窗而出,逃离了此地。
她想尝试运功,却觉经脉都受了阻碍,无法运转。
房间内的空气,有问题。
不知这些人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却不杀她,究竟意欲何为?
那几个围攻林苑兮的人,武功路数与她中寒月引那晚的东夷人,非常相似。
东夷人,为何会掺和到她与琉砚的这场婚约当中?
尘未之行,危机重重。尘未的太子妃,可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想着想着,不禁牵起一抹略带自嘲的笑。
黑衣人扛着她,在屋檐上七转八绕,最后在一处巷子落了地,进了一间十分不起眼的房子。
房子内,已有两个同样身着黑衣之人,一高一矮。
“这就成了?”黑衣人中个子较高的那个人开口问道。
“主子吩咐了,还要用些手段。”抓她的那人说着,将她扔到地上。
矮个子黑衣人从衣袖中拿出一物:“喏,我早有准备。”
白宣箬无力地抬眼,瞥了一眼。
拶子。(拶,zan,第三声)
此物常用于刑讯犯人,将人的五指夹入,再用力一拉,便会疼得钻心蚀骨。
这些人,为何要对她用此刑具?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将我抓来?”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虽然这些人未必会说,但,能拖得一时算一时,说不定林苑兮很快便会追过来。
何况,罪不能白受,即便是死,也该死个明白。
“哼,要怪,就只能怪你那早死的娘亲,非要为你定下这门亲事。”为首的黑衣人冷笑着转过来,却在瞧见她的容色时顿了一瞬。
此前沐浴,她并未如往常那般将脸涂暗,此时,便是真颜示人。
而那黑衣人从她身后将她打伤后,又是将她扛在肩上忙着逃离,并未注意到她的脸。
黑衣人定了定心神,想着主子的吩咐,狠下心来,将她的双手一扯,在另外两人的协助下,把她的五指放入拶子的缝隙里。
白宣箬曾在书中见过这种刑罚,但并未亲眼见过,文字之力,终究比不过亲身体验。
当那两个人黑衣人用力拉紧拶子时,她突觉一阵钻心的刺痛从指间直冲向天灵,疼得当即落下泪来。
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未曾痛喊出声。
世家贵女,江湖女侠,无论哪个身份,都不允许她在这样的情形下失态。
黑衣人在主子身边,也是见惯了这些刑罚,但受此酷刑的人,未曾痛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能让他们动手的,大多是些普通人,通常都不是什么硬骨头。
他不禁看了一眼白宣箬。
只这一眼,便呆住了。
她本就生得极美,而此时,美人落泪,却又一番强忍着疼的倔强模样,令那份美落到了凡尘实处。
他低下头,看着她手上的红肿和溢出的血丝。
应该算是完成了主子的任务。
“停下吧。”他吩咐道。
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依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主子的任务已成,你们退下吧。”为首的黑衣人说。
“呃,老大,主子交代过,只要废了她的双手就好。”高个子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意图,提醒道。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没事,女子贞节大过天,谅她也不敢说出去。”
白宣箬正趁着得以喘息的间隙努力平复着那噬骨之痛,听见这话,顿时明白过来黑衣人的意图。
他怎敢?
她抬头看他,目光冷凝,心下冰冷一片。
黑衣人却十分悠哉,一双眼里带着浑浊的笑,朝着她走过来。
待黑衣人走近了,她攒了一股力气,猛地抬起左臂。
“隰有荷华”发动,一连串暗器向他飞射出去。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打中了右胸,急忙闪避过后续几发暗器,眼中升腾起一股滔天的怒意,冲上前来给了她一巴掌,恶狠狠地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便扑到她身上,开始撕扯起她的衣裳。
她强忍着指上的疼痛,颤抖着手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力刺向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