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溯不由得笑道:“公主,注意举止。”
“哎,反正没外人。”风吹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离溯无奈地摇了摇头。
风芷国的这位小公主,自幼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偏又是个不爱拘束的,一切规矩在她眼里都是形同虚设。偶尔心情好了,装一装,应付应付。但大多时候,还是不像个公主样。
但,谁又规定了,公主必须是什么样的呢?
风芷本就民风淳朴,因此皇宫上上下下,都觉得她这样,也没什么问题。
“我还以为你这趟出去了,便不回来了。”离溯见她杯中的茶已饮尽了,便伸出手为她又倒了一杯。
“本来是打算跑了的,但是见到了一个很好看很喜欢的姐姐,”风吹月说着,杏圆的眼十分晶亮,又转而望向离溯,故作勉强道,“就只能委屈委屈自己,和你这白毛怪再待一阵儿了。”
离溯闻言,单手扶额,无奈地摇摇头,唉声叹气道:“唉,没成想,我竟是这般惹公主生厌,真是罪过啊!”
风吹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啊,那就罚你帮我多搜罗点尘未的话本子吧,就当做将功抵过了。”
离溯偏过头,冰蓝眼眸含笑望着她:“微臣,恭敬不如从命。”
……
两日后,临江阁。
这临江阁在望舒城中声名颇盛,因其庭院古朴风雅,又有一酒一茶,名为“浮花酿月”和“落英煎雪”,颇受文人骚客的喜爱和追捧。
此次琳琅花社包下整座临江阁用以举办赏花宴,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白宣箬乘着马车到了临江阁门口后,由冰巧搀扶着下了马车。
女子聚会之所,林苑兮不便作为护卫明面跟从,只能隐于暗处。
递了请柬后,便有人领着往庭院内走去。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山石修竹,匠心独运。
一路走过回环曲廊,行过一扇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四面合围的回廊院。
空庭之内,有十余位世家小姐,三三两两聚成一簇,低声谈天。
领路人朝着她行了一礼,便退下。白宣箬朝前走了两步,一时倒不知该向哪一簇先作招呼。
靠近她的那一群中,有位身着石榴红绡裙的小姐见着了,走上前来,满面带笑地道:“这位新妹妹有些眼生,敢问闺名是?”
白宣箬微微屈膝,向她行了一礼,道:“阳若国,白宣箬。”
那位小姐忙笑道:“原是白小姐,快快过来。”
说罢便将白宣箬迎到人群中,将这十余位小姐一一介绍与她。
“这位便是咱们的相府千金莫辞岚莫小姐。”
白宣箬望去,只见这莫辞岚一身藕荷色长袄配织金马面裙,发间一支白玉簪,端庄典雅,温婉秀丽。
她屈膝见礼:“莫小姐。”
莫辞岚笑着回了一礼,眼神却是带着些客套疏离:“白小姐。”
红衣小姐又指向莫辞岚身旁一位身着雾蓝外衫配白色迭裙的小姐:“这位是翰林学士千金喻萦思。”
见这位喻小姐容颜清绝,通身书卷气十足,白宣箬不由得心生几分好感,见礼道:“喻小姐。”
喻萦思微微颔首,唇角带了些笑意:“白小姐好。”
红衣小姐又她见过了其他人,待轮过一圈之后,白宣箬望向她。
旁边礼部尚书家的千金赵语菡以帕掩唇,笑道:“双儿,你可只顾着将白妹妹引见给我们,倒忘了自己了。”
“哎呀,瞧我,”红衣小姐拍了拍手,似是才想起来,“我叫陆寻双,唤我双儿便是。”
白宣箬笑着点点头,唤道:“双儿。”
寒暄过后,莫辞岚便领着众人开始今日的赏花宴。
临江阁内,白玉兰、木槿、石榴等花皆开得正盛,世家小姐们赏花赏景,吟诗作对,好不乐趣。
却是衣香鬓影,人比花娇。
林苑兮隐在某处树上,望着人群拥簇之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诗词歌赋不绝于耳,时不时地穿插些许称赞和奉承,他远在树上,都已听得耳中起茧。
她却始终微微带笑,优雅从容。
她无疑是十分适合这里的。
从阳君城的藏锋守拙,到青禾城的“不可而为之”,再到望舒城的进退得宜。
一国太子妃,乃至未来的一国之后,她都当得起。
甚至,以她的温柔和聪慧,本就应当坐在那样的位置上,造福万民。
可他仍是忍不住想起在阳君城尚未表明身份时,暗中跟着她的那天。
同样是一场宴席,她离群索居,独自坐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那道身影又渐渐幻成花朝夜里,花海之中,醉语呢喃的她。
最后,化为棋山之上,满是不舍的那双眼眸。
适合,并不代表喜欢。
她之道心和天性,又会是何者,更胜一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