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两步,才又开口道:“我们还背着行囊。”
她又将折扇收回,抵着下巴,沉思道:“那阿苑先去客栈吧,我自己去。”
“不可。”他下意识地拒绝道。
她抬眸,眸色里闪过一丝狡黠:“那你同我一道?”
“……”林苑兮平淡的语气中添了几分无奈,“就不能不去?”
“不能。”她拒绝得果断又干脆。
林苑兮正思索着,若自己直接将她强行带去客栈,是否可行。
却见她迈步,绕过了自己,继续朝着那栋楼走去。
他轻叹一口气,默默地跟上。
行至楼前,只见楼宇之上,书“忘尘”。
“开在尘未,却名忘尘?”白宣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名字,不禁发出疑问。
“忘尘忘尘,不过是忘却凡尘罢了。”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正是他们先前瞧见的,站立于楼前的那名女子。
却见她着一身红衣,容色明艳动人,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她手执着一柄团扇,轻轻摇着,平添了几分慵懒。
“凡尘俗世,岂可轻忘?”白宣箬轻声问道。
“公子来了,便知晓了。”那女子神秘一笑,侧过身去,让出一条道。
楼门大开,却有屏风阻隔视线,教人看不清楚楼内景象。
白宣箬朝那女子作了一揖,便抬步往里走去。
林苑兮紧紧跟在她身后,仅有两步之遥。
入得楼内,绕过屏风,便有一名梳着双髻的小姑娘迎上前来,笑得梨涡浅浅:“二位公子可是初次前来?”
“正是。”白宣箬答道。
那小姑娘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三枚木制的小牌子,“食,乐,情。公子想去哪处?”
白宣箬垂眸看着木牌上的字,思量了一番,便笑道:“若我想知道,如何忘尘,那我该去何处?”
“唔……”小姑娘似是被难住了,歪了歪头,盯着木牌思索了许久,“要么,公子自己走一遍,也许就知道了?”
“好啊。”白宣箬答应得爽快。
于是,他们随着那位名叫燕雀的小姑娘自左侧的侧门出了楼,行过一片假山修竹构成的雅致小院之后,又进了一间阁楼。
此处阁楼似有许多雅间,燕雀引着他们去了其中一间,雅间内的桌上,已摆满佳肴。
“此为忘尘第一道,曰食。”燕雀熟练地介绍道。
白宣箬坐下,执箸,随意地挑了一道菜,夹起,却并不入口:“民以食为天,食在凡俗之中,又如何脱凡离尘?”
燕雀抿唇笑开:“公子,你说这些,我不懂。我只知,确实有许多客人,喜欢这第一道。”
白宣箬闻言,将那菜放入口中。
清甜鲜美至极。
她不禁微微睁大了眸子,又夹了另一道菜,入口即化,多重味道在舌尖炸开。
盛飨之下,倒真能令人暂时忘却烦忧。
“阿苑,你尝尝。”她夹起一筷子,放到林苑兮碗中。
林苑兮犹豫片刻,才夹了起来,放入口中。
“怎样?”白宣箬望着他,满眼期待地问道。
“好吃。”林苑兮答道。
饱餐一顿之后,两人又随着燕雀走进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是另一座清雅阁楼,隐有乐声。
走入阁楼内部,方知此处构造,是四面合围的三层楼宇,而居中处,正是一处水榭歌台。
燕雀带着他们去了二楼的一处雅间,雅间之内,可观歌台。
只是此时,歌台上空空如也。
“此为第二道,乐。”燕雀说着,见白宣箬疑惑地望着歌台,主动解释道,“每日戌时,那台子上会有表演,如今时辰未到。”
恰在此时,雅间门被轻轻敲响,两位弱柳扶风的美人抱琴而来。
一为琵琶,一为筝。
乐音渐起,宛若天籁。
白宣箬闭目,听赏完这一曲。
这二位美人,琴技卓绝,加之此处位处竹林,阁楼清雅,此曲此景,确有出尘之意。
只是……
她望向歌台。
也许那里,才是此处最引人入胜的地方。
可惜了,未能一见。
白宣箬笑着向那二位美人颔首称谢,便转而望向燕雀:“还有第三道?”
燕雀点点头,随即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似有若无:“是,忘尘第三道,名为——情。”
“情?”白宣箬微微蹙眉,疑道,“情之一字,何其难得,焉能信手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