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无事,不过是一段路途,比之我们将行之路,根本,不足为道啊。”
那道声音轻轻逸散于风中。
马车布帘掀开,一个人缓缓下了马车。只见他一张脸俊美无俦,眼眸竟是冰蓝色的,仿如月下湖泊,令这张脸多了几分圣洁之意,银白色的长发以红色发冠束起一半,余下一半则是垂落在身后,长过膝侧。
他面带微笑,眼神却是冷如寒霜,扫了一眼前方的难民,用足以令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谁敢上前,便杀了。”
话音落下,那些难民皆作鸟兽散开。
此人之前可是想驱车直撞的,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否真的会下手杀了他们。
见状,他满意地笑了笑,眸中冷意一扫而空:“这才是,风芷的好臣民啊。”
风吹起他的长发,他在几名随从的护卫之下,从容优雅地向城门走去。
步履轻缓,却傲然出尘,恍若仙人。
……
进得城中,林苑兮驱着马车往城东的方向行去。
白宣箬坐于车内,感受着身边市井喧闹之声,忽而开口道:“阿苑,你多留意下沿路的米粮铺子吧。”
林苑兮默然片刻,才道:“你要买粮食给他们?”
“嗯。”她轻声应着。
“那你当时,为何不直接将车上的干粮分给他们?”车外传来林苑兮疑惑的声音。
白宣箬闻言,转眸望向身旁的包袱。
他们,其实是带了整整一个包袱的干粮的。
只是……
“他们……太多太多人了。”
多到,若这些干粮分了出去,极大可能,会引得哄抢。届时,难民们将不再是团结一致,倒可能激发内部的争斗。
“可此时,我们买的粮食,就足够了么?”林苑兮的声音带着些凉意,“人心不足,蛇吞象。”
白宣箬未置可否,只是问道:“你当时,又是为何说我们没有粮食?”
“救了一次,便会希冀着千千万万次。可症结,并不在我们身上。”林苑兮回答道,“世道如此,我们又能帮得了多少。”
白宣箬对这个答案有些讶异,正想说些什么,却感觉马车突地一震,竟是急停了下来。
她掀开帘子,便见到他们的马前,大街上,躺着一个少年。
“怎么回事?”白宣箬蹙眉问道。
林苑兮正要回答,却不知从何处冲上来一个妇人,大喊:“马车撞人啦!”
眼见着过路的人群都驻足围观了起来,林苑兮解释道:“马并未碰到他。”
那妇人却是不服气地哀嚎道:“你你你……你自然是要说这马没碰到人了,但要是没碰到,我家大孩又怎会倒地不起啊?!”
说着,她便坐到了地上,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
白宣箬望着地上那两个身影,沉思片刻,然后说道:“阿苑,把那受伤的少年带上,我们带他去医馆诊治。”
林苑兮点点头,飞掠而出。
那妇人见状,倒是急了:“哎哎不必了,不敢耽误二位的时间,只要给我们一些银两,我们自己带去寻医就成。”
白宣箬却是笑了,易容成男子后,这一笑,倒是无端风流:“那怎么成,既是我们撞的,便要好好医治才行。”
在说到“医治”二字时,还加重了些语气。
此时,林苑兮已将那少年提了起来,却忽然有一鞭裹挟着劲风呼啸而来,直击他的手腕。
他旋身一躲,看准时机,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将那鞭子稳稳地握在手心。
鞭子的另一头,是一个满脸怒容的黄衣少女,声音清脆:“你们真是好生霸道,撞了人不说,还要把人挟持带走么?”
说着,她用力地拽了拽鞭子,林苑兮察觉到掌心一痛,皱了皱眉。
这鞭子,竟是暗藏倒刺。
“喝——”那少女见林苑兮吃痛松了鞭子,便再次挥鞭袭来。
一鞭落下,却未听见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声音。
甚至,连目标的身影也不见了。
少女慌忙地四处张望想要找人,便听到那妇人声音急切地提醒道:“小心身后!”
可惜,已是迟了。
林苑兮一掌挥向少女的手腕,趁着少女吃痛,翻手便将那鞭子夺了下来。
鞭是好鞭,可惜,用的人,毫无章法可言。
“将鞭子还我!”少女气急,伸手欲夺回鞭子。
林苑兮却早已施展身法,回到了马车前,将那少年放在了车上。
少女见状,急忙施展轻功,冲向马车。
忽然,街上的人们不知是见到了什么奇异景象,开始惊奇地讨论起来。
“诶,那个人看着年纪轻轻,怎么满头白发啊?”
“哎,小声些。不过,长得是真俊啊!”
少女听见那些窃窃私语,顿了一顿,突然加快了步法,冲上了马车。
林苑兮持剑挡住她,她却语气恳求地道:“让我进去,求求了。”
“阿苑,让她进来吧。”白宣箬说道。
林苑兮听言,收了剑,放少女进了马车。
那少女进来后,连忙将车帘放了下来。
此时,恰听得车外,一道温润的嗓音询问着:“这是出了何事?”
“禀大人,是这马车撞了人,又与人打了起来。”
“哦?”那声音停顿了一瞬,又接着说道,“是你们啊。打晕了我的爱驹的,大义之士。”
听闻此言,那黄衣少女的眼睛微微睁大,似是十分惊讶。
“不过是权宜之计,想必大人,也不希望爱驹座下,徒添十余条人命吧。”白宣箬缓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