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白绫飞出,似一尾白蟒,往那枝叶茂密处而去。
竹叶间,有人影快速移动,带得一簇叶落而下。
布衣女子一个翻身,落在了一处枝叶之上。
她的对面,另一株竹上,赫然立着一名粉衣少女。
面若桃色,杏眼黑瞳,盈盈一笑间,端的是娇俏可爱。
一串清脆如铃响的笑声从少女口中溢出:“阿绫,你今日化得,倒是人模人样了。”
白宣箬微微一笑:“小荷。”
这名粉衣少女,正是季乌口中常常提到的“小荷”,是与季乌、丛霜、菱华从小一起长大的,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之谊。
她年岁比几人都要小上三两岁,因此众人也都十分照顾。
“走吧,他们都在等着了。”觅荷开口道。
“好。”白宣箬应着,朝某个隐蔽的方向轻轻瞥了眼。
两人飞身而下。
她们先是走出了这片竹林,白宣箬察觉到林苑兮并未跟上了,朝着觅荷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她们便开始在城郊四处绕了绕,又悄然回到城内,七转八绕,竟是到了凤栖楼。
店小二见着她们后,便引着她们去了顶楼。
白宣箬跟着觅荷,在顶楼见到了凤栖楼的掌事,对着他微微点头:“多谢。”
凤栖楼对外是宣称每日会随掌事的心意挑些数字作为餐费免半的桌数,但这数字并非完全随心,大多是给殣昙阁的成员用了。当然,为了保证确实有真正的客人用上,以证此项活动的真实性,每日也会另挑些数字便是。
那日,小二那番话,便表明了掌事知晓她是殣昙阁的成员。
因此她也回了一句,有人跟着,不便多谈。
掌事明白了她的话外之意,便特地用殣昙阁特制的纸笔,写了密信,寄给殣昙阁主。
毕竟,这位姑娘,可是阁主特地交代过要格外关照之人。
掌事的引了她们去了其中一间雅间,季乌同丛霜已然在这候着了。
白宣箬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在桌旁坐下,才问道:“你们怎的都来了?”
“还不是阁主听说你这儿状况不对,就让小荷和霜来此经营情报点,顺道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季乌面色不耐,开口抱怨道。
“哦。”白宣箬点点头,“那你为何来此?”
“我……你管我,我想来便来。”季乌呛声道,转眼见觅荷也在桌旁坐下,便又缓和了声音,“小荷,我们已经点了你爱吃的,看看还要加什么?”
觅荷抿唇,唇边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可爱得紧:“我不用加了,给阿绫看看罢。”
说着,便将菜单挪给了白宣箬。
白宣箬接过,随意地加了三两个菜。
“对了,你这儿是有什么状况么?”丛霜为几人都满上了茶,又向白宣箬问道。
“嗯,有个新来的护卫,因此,近日里很难再与阁里联络了。”
殣昙阁内,除了皇甫枧之外,其他几人是并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的,只知道她是阳君城的一位千金。
是以,她说得也比较笼统。
“阳若最近是有些危险,近日阁里收到不少和你们阳若有关的委托。之前有个委托要求刺伤你们的皇子,前些天又有个委托说要刺杀哪个尚书千金,都被阁主以‘不参与皇室相关之事’为由给拒了。”觅荷道。
丛霜面上也隐隐有些担忧:“最近兰笙也不太平,有些城似乎暗地里都在做些小动作。”
“哎,这些大人物的事,我们也管不着。”季乌满不在乎地道,“小荷,我下个任务还有些天,可以在阳君城多待几天,你看看在阳君城有什么想玩的吗?”
“季乌,小荷来此是要稳固阳君城的情报点的。”丛霜提醒道。
“反正有霜在,这些都是小问题!玩几天也不会耽误什么。”季乌显然很信任丛霜的能力。
“季乌,我觉得霜说得对,我们还是先把情报点经营好。更何况,我们还要协助一下阿绫呢,对不对?”说到后半句时,觅荷歪了下头,对季乌笑着道。
季乌闻言,心头一阵无名火起,正想说什么,却被丛霜按住了手。
“过两日便是花朝节了,咱们一同在阳君城过个花朝节吧。其余时间,就先以情报点为重了。”丛霜温言提议道。
“好呀,阿绫要一起么?”觅荷兴致满满地同意了。
“我就不一起了,不太方便。”白宣箬微笑着答道。
见白宣箬不去,季乌倒是放心了,答应道:“好,那我们三个一起。”
……
午后。
天公不作美,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街上有行人未曾带伞,以手举过头顶,拔足奔跑,粗布鞋抬起又落下,溅起一片片水珠。
摊贩们也手忙脚乱地收摊。
有布衣女子,撑伞,缓缓行于街巷之中。
因着相貌普通,也未曾有人注意到她。
行过一处糕点店时。
她执伞,停步,望着雨幕。
又是一年,花朝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