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罢,不许贪杯啊。”白宣箬拗不过她,只得让店小二把梅花酿依旧放在单子里。
过不多时,店小二提着两坛梅花酿前来,笑脸谄媚地道:“方才掌事的说,二位是凤栖楼今日第一百桌客人,今日菜钱只需付半数即可,并赠一坛梅花酿给二位。”
“诶,凤栖楼还有这种活动呢?”琉溪有些惊讶地道。
那店小二笑着应道:“是呢,二位可真是幸运。”
白宣箬也莞尔笑了:“那便多谢了,今日多有不便,无法当面致谢,只好请您代为转达了。”
说着便给了店小二一锭碎银。
店小二喜笑颜开地接过:“哎呀,客官太客气了,这都是小的应该的。”
一个时辰后,琉溪趴在桌上,脸颊透红,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一个酒坛。
另一坛酒还未启封,早已被白宣箬藏起来了。
白宣箬正想将那酒坛从琉溪手中抽出来,琉溪却突然抬头,笑容明媚灿烂:“宣箬,你真好看!”
白宣箬一边不动声色地伸手靠近酒坛,一边柔声应道:“你也好看。”
就在她正要碰上那酒坛时,琉溪却突然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哎,阳逸饮人呢,让他来陪我喝呀,我要大战三百回合!”
“逸饮和临际一同去尘未了,你忘啦?”
“尘未?他们去尘未作甚?”琉溪满脸疑惑地又坐下,“为什么不带我?我也想去……”
说完,她又缓缓地在桌上趴下,声音渐渐低弱。
“琉溪?”白宣箬低声唤了句,见她没有反应,便轻轻地将那酒坛从琉溪手中拿了出来,晃了晃,坛子里的酒已然所剩无几了。
她不由得无奈地摇摇头。
说好的只饮一点儿,不会醉?
不过平日里阳逸饮都管着琉溪,不让她多喝,今日阳逸饮不在,琉溪难得开怀,是以白宣箬也并未制止她。
这凤栖楼的各种花酿和果子酒,清甜好喝,也有些醉人,但只要不是饮上了五坛八坛的,并不会伤身。
琉溪现下已经睡着,白宣箬把坛子里剩余的一点儿倒进杯中,正好两杯。
“林苑兮。”她唤道。
少顷,林苑兮从窗户翻身进来。
她笑着将多余的那杯酒递给他。
他站着,疑惑地看了眼那杯酒,又转眼看向她,说道:“我不喝酒。”
她有些讶异:“你是江湖人,却不饮酒?”
她见过不少行走江湖的人,大多是豪情客,钟爱烈酒。即便是不喜饮酒之人,为了结交一些好友,也会学着喝些。
“酒令人醉,不清醒,就会危险。”他答道。
她并未强求他,收回了递出的杯子,饮了一小口,动作随意却优雅,而后说道:“行罢,那你先将琉溪送回……先送回我府上吧。”
她也不可能让林苑兮送琉溪回宫中,因此只能先带回白府了。
林苑兮听言,轻轻颔首,将琉溪扶起来,而后——
将她扛到了肩上。
白宣箬见状,险些被酒呛着,连忙顺了顺气,一脸惊奇之色看向他:“哪有你这样抱姑娘的,不会横着抱么?”
他轻瞥了她一眼,落下两字“不会”,随后便施展轻功,走远了。
白宣箬深深叹了口气,唤来店小二将账目结清了,便带着另一坛还未启封的梅花酿,款款离去。
此时的凤栖楼,四楼。
桌案前坐着一位长相精明的中年男子,对着面前的店小二问道:“她说今日不便,让你代为转达?”
“是啊,是这么说的。”店小二爽利地答道。
“好,我晓得了,你先下去吧。今日这事,不要声张。”
“是。”
店小二退下后,那中年男子起身,走到一处书柜前,翻找了一番,找到了几页空白的纸和一杆笔,开始写些什么。
……
下午,琉溪渐渐醒转过来,她倒是并未因醉酒而头疼,但总感觉有阵子一颠一颠的,不太舒服。
白宣箬闻言,悄悄瞥向院中的树上,抿抿唇笑了。
此后一段时日里,她便在家写些书画,偶尔和蕴秀对弈一番,或是同琉溪外出闲游。
十日后,二月十二,距离花朝节尚有三日。
二皇子阳临际和三皇子阳逸饮终于从尘未国归来。
带回了不少尘未国的礼物,还有一份请柬,以及,尘未国太子殿下琉砚的两封手书。
一封,是给他的妹妹,尘未公主琉溪。
另一封,则是写给他的未婚妻,阳若国吏部尚书白槐之女,白宣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