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说假话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说的是假话,你说是吗?”阳逸饮讥诮道。
林苑兮并不想和他在这里绕圈子,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无论如何,我不会伤害琉溪。”
“呵,你说不会伤害,我就得信你?”阳逸饮显然不会轻信他。
“我是琉溪的朋友,等她醒来,一问便知。”林苑兮说完这句话,没有再搭理阳逸饮,而是转头看向白宣箬,从袖中拿出一瓶药,“劳烦帮琉溪上药。”
“我们有御医给琉溪诊治,哪用得着你的药?”阳逸饮歪歪头,仍然持剑说道。
“这药见效更快。”
“阁下的意思,是嫌御医的药不够好?”阳临际反问道,原本平静的表情因皇家威严被侵犯而带了些薄怒,“不如让在下看看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说罢,便上前欲抢下林苑兮手中的药。
林苑兮轻巧一个侧身,避过了他抢药的动作,回身便将药塞进白宣箬手中。阳临际随后便也到了白宣箬身侧,用剑逼退了林苑兮,自己持剑挡在她前面。
“宣箬,不要信他!”阳逸饮也连忙赶到,手中的剑依然指着林苑兮。
手中突然多出来一瓶药,白宣箬望着药瓶上精致的花纹,与那日亭中他给的药是一样的。
她默然思索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宣箬,你不能……”阳逸饮急道。
“相信我。”白宣箬轻柔而坚定地说道。
阳逸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阳临际拦下。
“宣箬,你确定吗?”阳临际没有管一脸疑惑不解地望着自己的阳逸饮,而是凝眸盯着白宣箬问道。
白宣箬轻轻颔首道:“这瓶身与风芷国药商‘闻心堂’所产如出一辙,‘闻心堂’之药,皆自带瓶封,这药瓶上的瓶封未曾启开,说明并无偷梁换柱之嫌。”
林苑兮听闻此言,不禁望向她,眸底闪过一抹讶色。
不过转念一想,这姑娘明面上是官家千金,暗里却是凭一己之力暗杀了曲城城主。或许对于久居深闺的人来说,并不会对别国的药商如此了解。但身在江湖之人,这些便不足为奇了。
“宣箬怎会知道这些?”阳临际倒是直接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白宣箬闻言,垂下眼眸,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幼时常见娘亲服用各类药物,许多药瓶上便是这样的花纹。”
“抱歉。”阳临际满怀歉意地道。
他知晓白宣箬的娘亲很多年前便因病离开人世了,没想到自己一个问题竟让她提起了往事。
“无事。”白宣箬微微扬起唇角,笑着摇摇头。
药瓶之事既然已经澄清,阳临际也就不打算在此地耽误白宣箬给琉溪上药,转而朝向林苑兮:“既然阁下声称是琉溪的好友,不如一同前往院中等候,若是琉溪醒来,便可自证了。”
林苑兮点点头,依言走了出去。
阳临际便也带着阳逸饮一同跟上林苑兮的脚步,前往院中一同等候。
晨曦阁的院落中种了许多不知名的小花,只是值此寒冬,并未开放。
三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静寂无声。
名义上是一同等候,实际上只不过是阳临际和阳逸饮看着林苑兮,防止他借机逃走。
过不多时,白宣箬打开了房门。
“琉溪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阳逸饮最先站了起来:“真的吗,我去看看她!”
说着便跑上前。
“你待会儿别说太多话,她需要静养。”白宣箬侧身让了个位置让他进去,顺便交代他。
阳临际倒是不慌不忙,看向林苑兮,做了个手势并说道:“请?”
面对阳若国二皇子的礼节,林苑兮也并未有何反应,而是径直走向房间的方向,在经过白宣箬身侧时,低声说了句“多谢”。
白宣箬睨了他一眼,未曾开口说话。
还是等回府了再说吧。
待阳临际也进屋以后,白宣箬便也走到琉溪的床边。
琉溪躺在床上,面色依旧苍白,眼睛有气无力地睁着,素来明亮的眸子此时也暗淡了几分。
一向喜欢与她斗嘴的阳逸饮此时也一言不发。
“怎么都不说话?”白宣箬疑惑地问道。
“不是说要静养?”阳逸饮抬起一只手挡在嘴边,非常小声地说。
阳临际略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说道:“……只是让你少说些,不是不能说。”
阳逸饮闻言看向白宣箬,见她点了点头,才放心地转身倚着床柱,双手抱胸,摇摇头道:“没想到堂堂琉溪公主,也有这么虚弱地躺在床上的一天呀,怎么样,还好吧?”
琉溪没好气地应道,因着声音还有些微弱显得气势不足:“托你的福,死不了。”
阳逸饮见她还有力气反驳他,笑了一声,倒是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