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宣箬无言,只得扭过头去看湖,佯装生气地不再看他。
“对了,你猜我带了什么来?”皇甫枧卖关子似的问她,等了半晌没得到回应,只好自顾自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说道,“曲城的通缉令。”
白宣箬闻言,才又回过头,看着皇甫枧打开了那张纸。
上面画了四个画像,正是要通缉刺客及闯府之人。只不过,这四人的画像,只有那名黑衣青年的画像是准确的,她的画像只有三四分像,至于闯府之人,则是蒙着面的。
见到自己的画像,她不禁笑了,大约是那个救她的人抱着她的时候特意调整了角度,使得她的面容只能露出些许,加上他的身法极快,是以在东城门也无人得见她的相貌。而在城外村落买布衣时,他又有意遮挡住了她,村民也不曾看到她的长相。
“那日,阿绫是和此人一同逃出城?”皇甫枧抬手指向一人画像,正是那名青年。
那天他和季乌进城时发现城门已然封锁,想必阿绫已经暴露。而若是仅靠一人之力,即便逃出,打斗在所难免,面容也难以遮挡。但此时看来这画像,说明阿绫并未让人见着真容。而此人和阿绫一并被列为刺客,想来两人应是一路从府中逃离直至出城的。
“是他救了我。”她并未提及也正是因为他在城主的房门口耽搁的那片刻,她才被府兵发现的。事实上即便是他不来那一遭,她出门时也必会撞见府兵,而他本可以袖手旁观,或是独自出城,却没有那么做,而是顺手帮了她。
皇甫枧了然地点点头,没有细问过程:“此人于阿绫有恩,我们会派人打点。”对通缉令做些手脚也好,在曲城准备抓人时扰乱一番也罢,殣昙阁要做这些事,还是不难的。
白宣箬刚要应下,突然想起什么,转而道:“那人似乎不愿与我们有过多交集,况且他武艺卓绝,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还是不要干涉为好?”
皇甫枧沉吟片刻,只觉她说的在理,既然人家不需要,他们再多加干涉,说不定只会弄巧成拙,便应道:“那便听你的。这两次任务加起来也耗费了不少时日,离家半月有余,阿绫想回家么?”
“是有些想我爹了呢。”白宣箬举目望向北方,是阳若国的方向。
“那便回去吧,只是莫要忘了回殣昙阁这个家。”皇甫枧又用指节敲了敲她的头,语气轻缓,带了几分威胁,眼底却藏了几分温存,“再忘了,便重罚你。”
白宣箬回首看他,微微一笑,眼中笑意盈盈:“不会忘的。”
殣昙阁,也是娘亲和她的家啊。
时光如白驹,从秋到冬,不过弹指一挥间。
已是腊月光景,院落中白雪皑皑,房内小炉子烧得正旺,白宣箬执笔悬腕,正在案前临帖。
“小姐,丞相府的请柬。”蕴秀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张红色的请柬,裹挟着一丝寒气。
“先放着吧。”白宣箬专心练字,不曾抬头,嗓音轻柔和缓。
蕴秀依言将请柬放下,侍立在一旁。
过不多时,一张字帖终于临完,白宣箬放下毛笔,看了一会儿,似是不太满意。蕴秀走上前去,观摩了片刻,说道:“这是颜体?已有八九分相似,小姐的字越发的好了。”
“形似而神不似,不好。”白宣箬摇摇头,将宣纸折好收起来,随后拿起请柬,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疑惑道,“腊月初六,丞相府千金十五岁生日宴,为何会邀我?”她和丞相千金并不相熟啊。
“奴婢方才打听过了,丞相府似乎是邀请了许多人,世家千金、王公贵族都在邀请之列。”
这么盛大,看来不得不去了,白宣箬微微叹气。
两日后,白宣箬早早起来,对镜梳妆,将面色涂抹得暗了几分,又画了个不太适合自己的浓眉,妆点好自己,随便穿了件藕荷色袄裙,便带着蕴秀出门赴宴去了。
丞相府门前车水马龙,十分热闹。白宣箬下了马车,由蕴秀递了请柬,便入了府。宴席尚未开始,女眷们大多在后花园中,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她凝神听了一会儿,无非是讨论些点芳斋和颖翠阁新出的胭脂,或是互相夸赞一番才艺。
果然还是同以往一般。
她百无聊赖地走到一处人少的亭子坐下,将手倚栏撑着下巴,看庭院中的朝楹花树。
腊月时节,树已无花,枝叶却依旧茂盛。
也不知殣昙阁怎样了,这些日子在家无法练武,怕是较其他同伴落下更多了。
她正想着事情,身边却突然传来一个骄矜的声音:“咦,这不是尘未国未来的太子妃吗,怎地一个人在这?难不成竟没有人与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