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派。

自那日从摇风城回来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叶秋绥与叶春朝还是没能接受，与她们二人年纪相仿的赵乾元，竟然是自己师父的师叔。

更是自己的师叔祖。

灵虚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又能想到，世人口中的神仙真的存在于世。”

道理叶秋绥与叶春朝都明白，只是接受事实需要一点点时间。

不过很快，这件事便被二人抛在脑后。

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们要搬家了。

清净派师徒四人不用多说，定然是同去同归。

顾经年自然也会随着叶秋绥一同去到清净派的新址。

为了方便搬运清净派中的物品，顾经年特意唤出仙船用来运输。

顾经年看向帮着大家收拾行李的元清河，问道：“清河，接下来的日子，你有何打算？”

他记得元清河曾说过，他的父母与手足尚在。

元清河难得听出顾经年话中的隐喻，笑道：“我离家多年，只怕心心念念之所早已物是人非。”

“离家这些年，手足与我已然疏离，父母是否健在也是未知。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各自安好，便是惦念，想起的，也都是早年温馨。”

元清河第一次用轻松的口吻，与顾经年开着玩笑：“大师兄，你不会是觉得我多余，想赶我走吧？”

顾经年摇头：“你跟着灵虚掌门，我也放心。将来若是你想回家看看，灵虚掌门肯定不会阻挠。”

“世间能有我一处栖身之所，我已经心满意足。”

元清河搬了下装的满满的大木箱，未果后，唤道：“姜公子！”

“来了来了！”

姜言灼卷起袖子，去到箱子的另一半，合力与元清河抬起箱子：“这里面装的什么？！重成这样？”

姜言灼的抱怨声引得叶秋绥停下手中事务，不停张望。

叶秋绥故作惊呼，道：“哦！那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锻剑所用的器具，自然会重些。”

姜言灼没有回话。

不是他不想回，而是箱子太重，沉的他喘息连连，挤不出声音与叶秋绥拌嘴。

他扫了眼站在一旁，旁若无人的顾经年，给了他一个“过来帮忙”的眼神。

顾经年自然看到姜言灼的眼神，装作无数发生的模样，去到叶秋绥身旁，帮着她与叶春朝整理准备带走的书籍。

“姜言灼也跟你们一起去新址？”顾经年凑到叶秋绥身边，问道。

叶秋绥点头：“姜姑娘的情况虽有好转，但……后续恐怕还要我们帮忙。姜姑娘短时间内离不开人，这不，姜言灼又托冬辞帮忙照顾去了。”

她道：“不然他哪里有时间帮我们搬东西。”

顾经年没说什么，手上一刻不停，将杂乱无章的书籍堆得整整齐齐，放进大箱子中。

“顾公子。”

叶春朝询问：“你这箱子从哪儿买来的？比我在城中看到的大上两圈。”

顾经年道：“朋友亲手打造，市面上自然没有。”

朋友？

叶秋绥眼瞳一转，问道：“李公子做的？”

她记得，李家村中的阿贵是个木匠，他妹妹阿莹更是个缝纫好手，看一眼便知旁人的身形，做出合身的衣服。

眨眼之间，她竟然离开李家村小一年。

她突然有些想念阿莹，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

“嗯。”

顾经年道：“交给李兄，我也放心。”

叶春朝好奇地问：“师妹，李公子是谁？”

叶秋绥道：“是李家村中的年轻木匠。”

“他还挺厉害。”

叶春朝继续忙着手中的事：“一个月的时间便能打出六个大箱子，手速远超其他木匠，日后肯定不愁吃喝。”

她顿了一顿，压低声道：“秋绥，你知道吗，那日洛夫人走后，咱们师门外总是莫名其妙多出许多东西。”

叶秋绥道：“洛夫人想这样做，便随她去吧。左右师父也没拦着她，将来我也不会再见到她。”

“你那日……”叶春朝厚着脸皮问，“与她说了什么？”

叶秋绥仔细回忆一番，道：“我与她讲明，她在抛弃我的那一刻，我们母女间的缘分就已经断了。”

“她有新的生活，新的母子缘分。我不可能对她这个素未莫名的陌生人产生感情，更不可能离开清净派。”

叶秋绥继续道：“洛夫人肯定明白我的意思，我让她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好好行善积德，兴许将来我们还能再见。”

叶春朝清楚，什么将来再见，不过是安慰洛夫人的说辞。

谁会期待与一个曾经鬼迷心窍，作出错事的人见面。

不过瞧着洛夫人没再硬闯清净派，想来应当是听进去了那些话。

叶秋绥道：“等我们搬走以后，他们就再也无法打扰我们。”

她伸了个懒腰：“到时候日子又能变回原来的清静模样。”

叶春朝也道：“是啊，到时候我们可以培养冬辞，将来无论是你还是她，都会是个好的接班人！”

“你这个大师姐竟然不是下任掌门？”

姜言灼掸去手臂上不存在的灰尘，调侃：“别是你能力不足，灵虚掌门不让你当吧？”

叶春朝额头青筋暴起：“姜言灼！”

“开玩笑！开玩笑！”

姜言灼来到她身边，少有的好言：“叶大厨神别与我计较。”

叶春朝哼了一声：“师父知道我志不在此，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儿料。”

想到自己将来要做的事，叶春朝的眼中瞬间变得如星星一般闪亮：“民以食为天，我将来要研究各种各样的美食，让所有人都能吃到我创作出的菜品！”

姜言灼摸着下巴：“真是个伟大的梦想。”

他转过身，高声唤道：“元大哥，你的梦想呢！”

靠在船边转动肩膀的元清河怔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就你话多！”叶秋绥不客气的推开他，“还不快去干活？”

姜言灼嗤鼻：“你怎么不使唤你男人帮忙？”

“你是我弟弟，姐姐使唤弟弟，天经地义！”

叶秋绥挽上顾经年的手臂：“让经年干活也行，等下你驾驶仙船去新址。”

姜言灼被叶秋绥呛得没话，埋头装出一副很忙的模样。

他可不敢问顾经年，他有什么梦想。

只怕顾经年人未言，剑先行。

但就算顾经年不说，姜言灼也能猜到，顾经年心中的梦想，定然离不开叶秋绥。

姜言灼忍不住咋舌。

五人断断续续收拾了一日，晚间终于能闲下来，好好休息。

叶秋绥仔细梳洗过后便上了榻，等着顾经年回来熄灭烛火。

屋子中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只留了两件换洗的衣裳与晚间要用的卧具。

叶秋绥盯着桌上微微晃动的烛火，总觉屋中冷清。

正想着，屋门被人推开，夜风划过火苗，惹得烛火晃了一晃，险些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