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悬棺之上的姜言灼目睹了一切。
他双目猩红,嗓音凄厉,一遍又一遍地呼喊:“阿姐……阿姐……”
像是身上力道被人抽离,姜言灼整个人瘫坐在棺盖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叶秋绥所在的方向。
血丝密布的眼眸缓缓上抬,姜言灼看到了丁裘星事不关己的面庞,他脸颊微抖,几欲咬碎满口的牙齿。
手腕上传来一丝冰冷,他垂眸,自己养了许久的小黑正顺着他的手腕向上盘旋,想靠的自己近些。
小黑蛇对着叶秋绥的方向吐着信子。
姜言灼半阖的眼眸,在看到两道青色的身影之时,眼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便是离得极远,他还是看到了,青色的身影旁,多了一个小小的人。
叶秋绥身侧的结界中,悬着一个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儿。
是自己的姐姐。
直至叶秋绥与叶春朝来到姜言灼面前,他都觉得,自己方才所见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梦。
“你姐姐中了绛玉霜。”
叶秋绥把小女孩儿放到姜言灼身边:“你与师姐好好照顾她,我去帮经年。”
叶春朝踩在悬棺上,她没有收回止心剑,而是道:“秋绥,你踩着止心剑前去,也好用澄心剑去帮顾公子。”
止心剑是灵虚按照她的使用习惯打造的,比澄心剑重上几分。
自己师妹的澄心剑相对轻盈,她使用起来,定然没有澄心剑得心应手。
但是御剑只需要踩着,无所谓适应与否。
叶秋绥点头,踏上止心剑的同时,握住澄心剑:“你们照顾好自己,万不能叫那女子偷袭。”
叶春朝点头,道:“放心吧,有姜姑娘在,姜言灼肯定会保护好我们。”
正在一旁查看自己姐姐伤势的姜言灼抬起头,郑重其事道:“我便是拼上性命,也会保护她们二人。”
“我与经年回来前,千万别死。”
叶秋绥没有一丝留恋,御剑去到顾经年身边。
她一早就看丁裘星不顺眼。
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落拓青衫穿过盘旋的飓风,停在丁裘星的身后,剑尖直刺向他的后心。
顾经年也趁势攻向丁裘星。
夫妻二人配合的极为默契,几招下来便打得丁裘星气喘吁吁,招式凌乱,起了逃跑的心思。
叶秋绥挥剑斩向丁裘星:“借着招收弟子的名义迫害凡人!你丧尽天良!”
丁裘星躲开迎面劈下的剑气,冷笑:“是他们贪得无厌,执迷不悟!玄门仙道,岂是这些庸俗之辈所能触及的?!”
“这不是你取走他们性命的理由!”
顾经年剑眉倒竖,眼底喷薄而出的怒火宛若烈焰,几欲将眼前人烧成灰烬:“你算什么东西,竟妄图断他人生死!草菅人命、你罪无可恕!”
剑气随着他的话语,戾气骤增。
丁裘星面对几度几欲斩下自己头颅的剑气,心中害怕的厉害,口中依旧道:“他们都是自愿的!我许了他们相应的好处!”
后脊传来一阵寒意,丁裘星张开屏障阻挡。
澄心剑划过结界,迸溅出刺眼的火星,复被结界上传出的力道弹开。
叶秋绥道:“说的好听!世间有谁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换你口中的好处!”
“谁又知晓,你到底有没有兑现承诺!”
“你一个修仙之人,不短吃穿用度,又怎会知晓凡人所求?”
“所求?”
丁裘星顺着叶秋绥的话道:“你口中的那些理想与抱负,在他们眼中都是空谈,还不如几锭银子来的实际!”
叶秋绥拧眉,挥舞着澄心剑的手顿了一瞬。
丁裘星捕捉到漏洞,趁机与叶秋绥拉开距离,身后却闪过一阵劲风。
丁裘星反手握剑,抵挡想着自己身后袭来的利刃:“你们二人生于玄门,又遇良师,享尽凡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碰的荣华富贵,你们又怎知凡人所求?!”
他讥笑道:“仗着年轻气盛,在此说着风凉话,你们才是真的恬不知耻!”
丁裘星的话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
“你这……”
叶秋绥御剑向前一寸,反被顾经年抬手拦下。
顾经年眉头几乎拧成一条线,他下颌紧绷,脸颊上的肌肉微微发抖。
俊冷的面容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怒意。
“恬不知耻?”
顾经年紧锁的眉头缓缓展平,拦着叶秋绥的手随之垂下:“没想到丁掌门的脸皮,竟比这裂谷还要厚。”
“活了几十年,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街边的三岁孩童。”
顾经年的掌心多出一柄用内力凝聚而成的水蓝色长剑:“看到你,我便知,云霞山被人踏平,只是时间问题。”
他也好,身旁的叶秋绥也好,亦或是不知在何处的姜言灼等人,每个人都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
无论是玄门弟子,凡夫俗子,还是得道飞升之人,更或是神仙,大家都有求而不得的事。
寻常人都能懂的道理,没想到,眼前这位掌门却尚不清明。
顾经年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好似再说:“实在不该。”
叶秋绥也道:“一派掌门竟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看你还是趁早让位吧!”
“你们两个小娃娃懂什么?!”
丁裘星挥剑而上,直奔叶秋绥的心口:“今日我便替灵虚好好教训你!”
“笑话!”
叶秋绥张开结界,隔绝随着丁裘星剑气飘向自己的黑色毒粉:“我师父疼我还来不及,才不会教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