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朝肩膀微沉,遗憾道:“我何尝不知。在这里的这几日,我想尽办法,试着让那男子恢复原样。”
“我不懂医术,那人又中毒颇深,我实在无能为力。”
叶春朝看向顾经年身后的姜言灼,惋惜道:“他要是在就好了,懂医又懂毒,定能救下那人。”
姜言灼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沉默的拽住顾经年腰间的衣料。
顾经年没说什么,御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四人御剑下沉,路过半山腰时,发现那具男尸已经被网勒成无数碎肉。
叶春朝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顾经年道:“看不到任何希望,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姜言灼攥着顾经年衣料的手收得愈发紧了。
叶春朝反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与我心中的难受不冲突。”
叶秋绥更是不敢看那男尸的惨状,一双眼瞳落在顾经年的肩头,不去乱看。
四人落到半山腰,看到几个活死人正踩着棺材向上爬。
活死人的模样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年纪最大的约莫只有不到三十岁,最小的,看上去也已过了十五岁。
几个活死人穿着都极为朴素,不知是哪个村子里的人。
与那具男尸不同,这几个活死人面颊完好,没有成片成片的黑色。
看那几个活死人的模样,是在找他们无疑。
叶秋绥道:“定是从被踹翻的棺材里爬出来的。”
“不必理会他们。”
顾经年瞧着往棺材上攀爬,不时因着棺盖上水汽而打滑的几个活死人,全然不如那具男尸灵活。
“咚咚咚——”
敲击木板发出的短促声响,回荡在裂谷中。
四人闻声望去:那几个活死人像是在寻找什么,站在棺材上,用指甲扣着棺盖缝隙。
叶秋绥摸出怀中的那块衣料,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上面绘制出符咒的纹样。
“池鱼笼鸟,缚!”
青色的衣料飞到那几个活死人身后,张开一张巨网,将他们罩在其中。
谁知,方才行动迟缓的几个活死人,竟突然变得灵活,“噌”地跳离棺材,四下逃窜。
几个活死人每跳上一个棺材,便会将棺盖踩裂。
年纪最小的活死人,边躲闪边用力蹬着棺材,踹得悬在半空的几个棺材摇摇欲坠。
叶秋绥眉头微蹙,收了绘制的符咒。
一旦棺材摔碎,里面的活死人便会出来。
届时他们离开禁地,只会难上加难。
“啊!”
叶春朝略带惊恐的尖叫声拉回叶秋绥的思绪。
叶春朝颤抖着抬起手,指着距离四人几尺的地面,道:“这……这……”
叶秋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满地封好的棺材一个不剩的敞着棺盖,堆成一座小山,堵在禁地的大门口。
本该躺在其中的活死人不知去向。
空空如也。
四人见状御剑悬在半空,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不在地下,那么……
叶秋绥抬起头,惊惧的瞪大了双眼。
裂谷的缝隙中,无数狰狞的面孔挤在一起,悬与他们四人的正上方,用那双泛白的双目紧紧盯着他们。
不知何时,上方悄无声息的,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吊着的活死人。
其中一只活死人伸出苍白的手臂,张开乌青的手,朝着叶秋绥四人的方向抓着。
他一动,其余的活死人也跟着一起,纷纷伸出手臂。
因着太过拥挤,许多活死人的手臂卡在与身旁人交叠的缝隙中。
他们极力挣扎,直至手臂发出断裂声,肌肉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终于,他们拽断了自己卡在身旁人缝隙的手臂,伸出了仅剩半截,断面宛若破布,鲜血直流的胳膊,指向四人。
黑如墨汁的鲜血顺着到悬在上的活死人手臂低落,淅淅沥沥,宛若小雨。
叶秋绥惊得忘了呼吸。
她甚至来不及问顾经年:这些活死人,究竟是何时爬到上面去的。
黑色的血液滴在蓝色的结界上,宛若坠在笔尖的一滴墨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在叶秋绥眼前炸开。
“秋绥。”
顾经年来到她身畔,为她撑开结界:“我们先去地上,再做打算。”
在顾经年身后的姜言灼,双目紧紧盯着悬在头顶的活死人,不曾稍离。
叶春朝也为自己撑开结界:“是呀!这样御剑悬在半空,内力实在消耗太快。”
叶秋绥稍稍缓过神,随着三人一起落下。
四人踩在地面上的一瞬,悬在头顶的那些活死人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伴随着墨色的血液从天空一个个坠落。
在裂谷上攀爬的那几个活死人露出笑脸,用手扒着石壁,去推悬在半空的棺材。
最小的活死人甚至还对着叶秋绥做了个鬼脸,露出参差不齐,牙龈发黑的牙齿,很是得意。
叶秋绥厌恶的别开眼,往顾经年身旁靠了靠。
重物拍在地上的闷响,伴随着溅起的碎石回荡在裂谷中。
第一个活死人落在地面,四肢像竹子似的,断成一截一截,骨头尽碎。
就在叶秋绥以为眼前的活死人早已摔死之时,骨头归位发出的“咯咯”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