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仙尊能为世间女子开辟一方容身之所,实在用心良苦。”
“所以她才是仙尊呀!”
叶秋绥自小就明白,女子想在世间立足远比男子艰辛数倍。
要面对成千上万看不到的困难,付出超出男子数倍的努力,才能被旁人看见。
更甚至,伤害女子最深的,甚至不是那些男子……
自己亲身经历一番,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但她相信,终有一日,女子会与男子平起平坐,甚至站在男子面前,被人同等对待。
等待这天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叶秋绥翻着书页的手一顿,翻起书页,后又翻了回来。
她揉了下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唤道:“经年,你看这行字。”
顾经年凑过去,拿起她手中的书,检查书封。
是赤松所著。
“与神仙成婚,是为……成仙捷径……?”顾经年怀疑地念了出来。
叶秋绥汗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经年打趣道:“赤松仙尊编纂此书之时,定是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姑娘。”
“为何这样说?”
“此等玩笑话语,便是灵虚掌门吩咐叶冬辞去写,她都要掂量一番轻重缓急。”
顾经年的话不无道理,叶秋绥没再深究此话背后是为何意,继续翻看着手中的秘经。
凡人成仙,何其容易。
说是秘经,其中多半都是赤松仙尊在人界游历,将所见所闻记录在册。
叶秋绥觉得此书不像是秘经,更像是游记。
二人趴在榻上,各自看着手中的书,享受着从窗外吹进来的春风,少有的惬意。
手中书看的倦了,叶秋绥便凑到顾经年身旁,好奇的看着平铺在他面前的竹简。
文字密密麻麻的刻在竹条上,有些叶秋绥认得,有些认不得。
她不想打扰专心致志的顾经年,便没开口去问。
“这上面记载的多是些仙境神兽。”
顾经年缓缓开口:“有栖息在天界碎星涧的茸兽,生活在妖界的地厌,也有你们所救的驺吾与白泽。”
“不过也有六界神妖。”
他指着一行字,道:“还记得你看过的话本子吗?这处写的便是潇湘一族,但并不细致,只有简短一句,像是在刻意规避什么。”
“竟然是这样。”叶秋绥感叹一句,“原来话本子里的故事是真的……我还以为是说书人胡编乱造的呢。”
“真假参半。”顾经年道,“更能让人信服。”
叶秋绥撇撇嘴,又问:“经年,这上面的字你都认识?”
“也只认识一些。”
顾经年的指腹落在下一行:“这行我只认识‘十万大山’四个字。”
他不光认得“十万大山”四个字。
他还认识后面两个字——徐临。
顾经年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很快整理好情绪,为叶秋绥说着竹简所记的内容,为她解闷。
叶秋绥觉得,两个人看书也挺有趣的。
睡前,叶秋绥的头痛都没再犯,顾经年稍稍宽心,依旧不敢怠慢,整晚浅眠。
太阳越出云层之际,顾经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准备披衣起身,身畔传出叶秋绥的声音:“疼……”
顾经年早有准备,取过昨日姜言灼给的药丸,送到叶秋绥口中。
漆黑的药丸碰到叶秋绥嘴唇的一瞬,被她一把打飞,掉落在地,弹了两下滚到桌角,撞上后停了下来。
像是受到了刺激,叶秋绥不安分地蹬着腿,伸手去推身前人。
“秋绥,是我,经年。”
温柔如春风的声音驱走叶秋绥脑中的混沌。
她缓缓抬起眼睫,身前人的轮廓模糊一团。
她眨眨眼,试着赶走眼前迷蒙。
眼前人的轮廓终于变得清晰。
叶秋绥松了一口气,唤道:“经年……”
虚弱的语气听的顾经年眉头颦蹙,他重新取过新的药丸,送到叶秋绥的嘴边,沉下声道:“是我。”
叶秋绥张开嘴,吞下药丸,依旧酸苦难忍,后口回味却淡了许多,仔细品尝,竟还有一分甘甜。
“方才是你给我口中送东西吗?”叶秋绥捏了下自己的手,有些疼。
“嗯,昨日姜言灼送来的药丸,我看你头痛,便想着喂给你一颗。”
“这样啊……”
叶秋绥捏了下顾经年的手,问道:“疼吗?”
“疼。”顾经年如实回答。
叶秋绥揉搓着他被自己捏过的地方,半晌没有出声。
顾经年大概知晓她为何有这等行径,温声询问:“做恶梦了?”
叶秋绥点头。
“梦到什么了?”顾经年追问。
叶秋绥沉默。
片刻后,她轻描淡写道:“旧事而已。”
顾经年缄默。
他清楚,叶秋绥并没有真正放下儿时痛苦的遭遇。
那些遭遇会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进她的记忆中,。
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根刺会被她拔掉,但依旧会留下细小的伤痕,刻在她的心里,永远不会消失。
“经年。”
叶秋绥眼眶通红,哽咽道:“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