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年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料姜言灼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使绊子。

叶秋绥要是有事，他与叶春朝都不会放过他。

姜言灼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还因为我去藏经阁的事，对我抱有偏见，但我也有难言的苦衷。”

“而且我也没对你们做什么，甚至还随着元清河去寻你们，帮你们脱险，你好歹说句谢谢吧。”

“谢谢。”顾经年极为敷衍道。

姜言灼被他气得发笑，忍着与他拼命的心情，道：“你还是回去看你的宝贝夫人吧！”

顾经年真的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姜言灼无语到跳脚，高喊：“别忘了来找我拿药方！”

顾经年与姜言灼交谈的这点空当，叶秋绥的头痛稍有缓解。

听见门被人推开，她顺着声音看去，挤出一个安慰的笑：“我没事，在幻境中便是如此，应当是那时耗费太多内力导致如此。”

“姜言灼也是这样说。”

顾经年顺势坐在榻边，低声道：“先歇下，明日一早我下山去给你抓药。”

“许多年没喝过药了。”

叶秋绥撑起身，调侃道：“我记得上次喝药，还是小时候不听师父的话，偏要顶着风雪练剑。”

双眸落在不远处的水碗上，她笑道：“师父说风雪太大，可以休息一日。我心急，多休息一日都觉得浪费光阴。”

目光随着顾经年起身端来茶盏，落到茶盏边缘。

叶秋绥接过茶盏，捧在掌心：“那是我第一次违抗师命，自作主张跑去广场练剑。”

“那日风雪好大，吹得我睁不开眼，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听到寒风从我耳畔刮过，割得我两只耳朵与脸颊生疼，手也没有知觉。”

“说来也奇怪，练剑时身体本应越练越热才是。那日我却越练越觉得冷，最后竟然倒在雪里。”

叶秋绥抿了口茶盏中温热的水，确定不烫嘴，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茶盏被她随手放到枕旁：“还好师父让师姐在暗中跟着我，等我再醒来，全身发热，烧的我骨头都在疼，躺了足足三日才好。”

叶秋绥对着顾经年一笑：“就与现在一样。”

顾经年认真地听她叙述过往。

难道叶秋绥主动与他提及旧事。

顾经年取过枕边的茶盏，道：“人活在世，小病小灾在所难免。”

他起身，重新来到桌前。

斟着茶水的手一顿，他忐忑的问：“秋绥，你……会好奇我的过去吗？”

他不信叶秋绥一点都不想知道。

叶秋绥眉心微蹙，坦荡地点头：“好奇过。但你不主动说，我也不会去问。”

顾经年斟这茶水的手恢复如常，他端着茶盏来到叶秋绥面前，笑道：“为何？”

“你从未强./迫我说过什么，我自然也不会强./迫你去说什么。”

叶秋绥接过茶盏，小口小口的抿着：“你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你。你对我好，我自然会对你好。你若是待我不好，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顾经年宠溺的瞧着像猫似的，小口小口喝水的女子，打趣道：“你倒是个性情中人，我可不敢惹你不悦。”

“你才不会惹我不悦。”

叶秋绥将剩了半盏水的茶盏塞回顾经年的手中：“不然你也不会从李家村跑出来，一直追我追到清净派，两句话便被我哄好。”

自己偷跑本来就没理，顾经年想要折腾自己，有千百种方法。

是他不与自己计较，三言两语间原谅了她。

叶秋绥肩膀微沉，一语双关：“幸好遇到的是你。”

无论是遭遇雷劫，还是被三大门派围攻，亦或是自己身处幻境。

都是顾经年在帮着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脱离险境。

幸好遇到的是他。

顾经年听得出她话中何意，轻轻捏了下她冰凉的脸颊：“这都是你应得的。你救了整个村子，几百口人，此番善举我看在眼里，所以才会出手救你。”

“也是，若是我当时没理会那道天雷，也不会被雷劈中，也就没有后面的事。”

叶秋绥哼了一声，握住他的手，打了个哈欠道：“困了。”

“我也累了。”

顾经年将茶盏归于原处，折回榻边，与叶秋绥一同躺回榻上：“幻境实在消耗内力，我们早些休息，也好早些恢复，免得你头痛。”

叶秋绥点头，窝在他身前，一手环在他的蜂腰上：“早些休息。”

又道：“明日醒了我想去悬崖边，你可不可以带我去？”

顾经年眼瞳一转，道：“明日你喝完药带你去。”

叶秋绥撇撇嘴：“我肯定喝！捏着鼻子也喝！”

顾经年拍拍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忍笑道：“好，明日一定带你去。”

二人灭了屋中灯盏，相拥而眠。

后半夜，一向浅眠的顾经年被枕旁细弱的闷哼唤醒。

他起身去看叶秋绥，见她将被子覆过头顶，一副不想打扰自己休息的模样。

顾经年一把扯开被子，仔细地按着叶秋脑袋上的穴位，以此缓解她的痛楚。

约莫按了一刻，叶秋绥的头痛终于消退些许。

她额前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

她睁开眼，刚想开口道歉，被顾经年打断：“趁着头不痛快些睡吧。我是你夫君，你不必与我见外，有事一定唤我，我就在你身畔。”

叶秋绥“嗯”了声，扯过被子盖到鼻下，重新酝酿睡意。

好在后半夜叶秋绥头痛未犯，得以睡了个好觉。

顾经年可就不是了。

他担心叶秋绥的身体，后半夜不是便睁开眼，去看叶秋绥睡的好不好，神情自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