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原谅就不去原谅。”
顾经年将下巴垫在叶秋绥乌黑的发顶:“你我都不是圣人,不是神仙,不用原谅伤害过你的人,更不用委屈自己。”
叶秋绥窝在他身前,盯着眼前蓝色的衣料,没有回答。
“今晚好好想一想?”
顾经年道:“总不能让那小子一直派中打扰你,也打扰掌门清修。”
“不用等到今晚。”
叶秋绥仰起头,道:“等下我收拾一番,随他回去。”
既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断个一干二净。
叶秋绥想起自己的鞋子还沾着血迹,便以“把空碗送回伙房”为由支开顾经年,自己独自在屋中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裙。
顺便把脚榻上的血迹擦了个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叶秋绥穿着崭新的衣裙,前去寻找顾经年。
见顾经年也换了身崭新的衣裳,她诧异地问:“经年,你从哪儿变出来的新衣裳?”
“下山买的。”
顾经年整理着护臂,道:“时间匆忙,勉强寻了身还算像样的衣裳。”
他张开双臂,问道:“能看?”
叶秋绥笑道:“自然。我夫君穿什么都好看!”
“喂!”
不远处的姜言灼一手压着小福,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嫌弃的喊道:“你们呛到我鼻子了!”
“你非要看,怪我们做什么?”
叶秋绥不客气地噎了他一句:“呛死你算了!”
姜言灼到底少年心性,嘴上吃不得一点亏:“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放在山下,你定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你不守妇道!”
“她不在山下。”
顾经年冷声道:“你想守妇道,我不介意脏了我的斩峰剑帮你。”
姜言灼身下一凉,摆摆手道:“真是怕了你们夫妻二人了!”
他推了把被自己扣住的小福,便见小福宛若喝多了酒般,重心不稳,踉跄几步,跌跌撞撞的来到叶秋绥与顾经年的面前。
原本在广场晒了半晌太阳,烤的全身发热的小福,此刻被顾经年高大的影子遮住。
身上的温热一扫而空,只剩寒凉。
小福不敢抬头,捂着自己身前的两个苹果,等着身前的两个人说些难听的话。
“嘁。”
头顶落下叶秋绥轻蔑的嗤鼻声,小福抬起头,发现叶秋绥面庞如霜,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反倒是顾经年,不以为然的扫了他一眼,宛若一时兴起看了眼路旁的蚂蚁。
小福在家中从未被人这样无视过,心中实在委屈,却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眼前的三个人,他谁都惹不起。
他甚至埋怨自己的娘,为何要将自己的姐姐送到清净派来,让他平白受委屈。
想到自己奄奄一息的父亲,与家中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小福咽下心中委屈,等着叶秋绥对自己冷嘲热讽。
“杵在那做什么?”
叶秋绥不耐烦道:“还不快随我下山?!等下我改了主意,你就自己回去吧!”
小福连连点头:“走!姐!我们走!”
看着叶秋绥与顾经年不紧不慢地往山下走,他口快地询问:“不御剑吗?”
他记得剑仙都会御剑来着。
“你还想踩我师父亲手为我打的澄心剑?”
叶秋绥不客气道:“要么随我们走回去,要么你自己走回去!御剑?想都不要想!”
小福不敢多嘴,跑到叶秋绥身边,跟她与顾经年的身后,往山下走。
一路上,叶秋绥挽着顾经年的手,走走停停,有说有笑,一会儿欣赏山涧风光,一会儿感叹眼前奇景,全然不像是有要事在身。
就是苦了小福,随着他们的步子,不过两刻便没了耐心,又不敢多言,恐怕惹恼了叶秋绥与顾经年。
想起半个时辰前,姜言灼给了自己一碗米粥,小福不争气地舔了下嘴角。
大哥哥虽然凶了点,但他对自己还是蛮好的。
顾经年看出叶秋绥行为古怪,没有着急拆穿她,随着她的脚步,一阶一阶的向山下走去,陪她欣赏沿途美景。
叶秋绥不疾不徐的走着,待到日暮西沉,她终于停下脚步。
她环视四周的峭壁,道:“我累了,今日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不……”
“秋绥。”
小福才吐出来一个字,话头就被顾经年接了过去:“你内伤未愈,晚间风硬,万一湿寒入体,对你身体实在不利。”
“我们下山寻间客栈。”
顾经年不容人抗拒道:“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他知叶秋绥心中有气。
但为了那些人,不值得。
“这里。”
叶秋绥无视着顾经年的话,靠着山崖席地而坐:“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秋绥。”
顾经年蹲在她身前,捧起她的脸颊,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今日听我的,随我下山,我们寻间客栈。”
手被人不客气的打偏,便听叶秋绥漫不经心的吐出一个字:“不。”
语气淡淡,难掩抗议。
顾经年没有强求,坐到她身边,点着自己的肩头:“靠过来休息吧。”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