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年握住她的手,走到她身边:“秋绥,我们三个人并排走,是不是有些挤?”
“那你还是回后面走吧,我们师姐妹两个一起就不会挤了!”
叶秋绥佯装抽回手,谁知顾经年真的松开了她,甚至还走到她前面。
不等叶秋绥开口解释,顾经年蹲下身,趁势将她背在背上。
顾经年将人往背上掂了掂:“这样就不会挤了。”
叶冬辞站在原地好一阵,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小师妹还在呢!”
叶秋绥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在他耳畔悄声嗔道:“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顾经年笑笑,回头看了眼蒙住眼睛的叶冬辞,冷声道:“叶小师妹还是尽早习惯的好。”
叶冬辞透过指缝,观察顾经年的表情。
确定他真的没生气,叶冬辞放下手,跑上前抓住叶秋绥的裙边,好似这样才能安心。
三人来到伙房,看到叶春朝吩咐元清河与姜言灼忙里忙外,中气十足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她身上有伤。
顾经年道:“叶师姐恢复的如此快,骨骼清奇,真叫人刮目相看。”
“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人,非要说我骨骼清奇,也是师父的功劳。”
叶春朝铁铲一番,锅中的菜飞到小果与小凉端着的瓷盘中,道:“人是铁,饭是钢,再厉害的人也要吃饭。师父先给我疗伤,也是为了保证我们师徒不断口粮。”
她感叹道:“所以师父就是师父,永远都有先见之明。”
正取碗筷的姜言灼道:“他日你们掌门成了神仙就不用吃饭了,到时候清静派声名远扬,你还能雇个厨子给你做饭。”
“胡言乱语!”叶春朝白了他一眼。
元清河道:“姜公子有所不知,与其他门派不同,清静派乃是仙人所创,是名门正派……”
“仙人?”
姜言灼咋舌,拍了下自己衣摆上的灰尘:“若真如元公子所说,清静派被围攻时,为何仙人不曾露面相助?”
顾经年眼瞳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警觉与怀疑,遂即恢复如常。
“都说了是仙人。”
叶秋绥拉着叶冬辞落座,给她端过盛着最多饭的碗:“怎会随意露面,参与凡人门派间的斗争。”
顾经年坐在她身旁:“世人求仙问道,所求之一便是脱离尘世。既已位列仙班,又怎愿再入凡尘,为自己徒增烦恼。”
姜言灼面对他而坐,拿起手旁的筷子,自顾自地夹着菜:“照顾公子所言,他朝你得道飞升,便要留叶姑娘一人在此?”
除了顾经年,其他几人的动作皆是一顿。
元清河不禁为姜言灼捏了把汗。
“留我一人又如何。”
叶秋绥恢复手中的动作,边照顾叶冬辞边道:“若他朝经年飞升成仙,我还有师姐,有师父,还有小师妹。”
她笑道:“我才不会是一个人。”
姜言灼喉咙滚了一滚,别开眼,赌气似的说道:“万一你们师门都得道飞升,岂不是就剩下你自己了。”
顾经年听不下去,漆黑如渊的眼瞳变得晦暗不明。
屋中的气氛顿时骤降至冰点。
叶冬辞害怕得饭都不敢吃,保持端着碗的姿势,一动不动。
叶春朝感受到一丝戾气,斥道:“好日子过够了?吃饭都堵不上你的破嘴!再多话,休怪我将你从山头扔下去!”
姜言灼没回嘴,埋头扒拉碗中的干饭。
碗中突然多了一筷子肉丝,他抬头,对上元清河带着担忧的面庞:“只吃干饭怎么行?”
“便是真的到了那天,我也不会是一个人。我可以收徒,可以云游四海结识好友。”
叶秋绥取了一旁未曾用过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放到姜言灼碗中,全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倒是你,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说的太多,反而有可能变成哑巴。”
顾经年是什么人?
他有几个胆子敢去惹他?
叶秋绥暗自腹诽:姜言灼脑子这么不灵光,怎么当上大夫的?
顾经年盯着姜言灼,扫到他沾了一点灰尘的袖口,似笑非笑的扬了下嘴角。
他温和地放下筷子,道:“秋绥,我回去了。”
不给叶秋绥挽留的机会,起身离开屋中。
叶秋绥想去追,又想到叶冬辞,向元清河投去求救的眼神。
元清河违心道:“叶姑娘莫要多想,大师兄在摧岳派的时候,也是如此。”
才怪。
因着姜言灼的失言与顾经年的离席,这顿晚饭大家吃的不太畅快。
叶秋绥喂饱叶冬辞后,快步回到屋中,去寻找顾经年。
推开门,屋中空无一人。
叶秋绥嘟囔了一句:“这是去哪儿了……”
知道顾经年是个有分寸的人,她还是脚尖一转,前去派中寻找顾经年的影子。
——
顾经年离开伙房,去了清静派后山的木塔。
他立于木塔顶端,隐于夜色之中,垂眸盯着极速靠近木塔的身影。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些许古怪,停下脚步,四周张望一番,壮着胆子继续向前。
就在那人踏上台阶的一瞬,他定在原地。
月色照亮锋利的剑尖,发出一点寒芒,停在他喉咙前一寸。
“掌门好心留你,你竟恩将仇报,盗窃派中宝物。”
顾经年脚尖轻点,徐徐落在那人的身后,轻嗤一声:“别以为你救了我,我便会对你感恩戴德。”
他冷声道:“姜言灼,别忘了,我为何会带你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