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年默不作声的夹了块儿排骨,放到叶秋绥碗里,生怕她顾不上自己。
元清河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埋头吃着饭。
唯有姜言灼,筷子握在手中迟迟不动,一双眼睛停在关心叶冬辞的师姐妹二人身上,深深陷入回忆。
倏然间,姜言灼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伙房,留屋中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弄不清缘由。
五人吃完晚饭,小果它们主动提出收拾碗筷,日后要在清净派久居,也算在天地间有一方安稳的容身之地。
总好过被修仙道士追捕,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它们可是死缠烂打,最后搬出叶姑娘,顾经年才勉强松口带上它们的!
叶春朝端了饭菜给灵虚送去,叶秋绥领着叶冬辞前去洗澡。
顾经年与元清河则在伙房为几位姑娘烧热水,以备不时之需。
唯有姜言灼,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顾经年给了元清河一个眼神,元清河当即会意,盛走锅中最后一碗饭,端着碗出了屋。
叶秋绥将叶冬辞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清洗一番。
叶冬辞的头发因为许久不曾好好清洗,几乎黏在一起,团成巨大的一团。
叶秋绥从怀中取了顾经年送她的牛角梳,一点一点,一缕一缕,极有耐心地为她通发。
随着梳子梳通最后一团发结,叶秋绥取了皂角,涂抹在叶冬辞略微扎手的干枯发丝上。
她笑道:“我才入清净派的时候,大师姐与师父也曾这样为我通发呢!”
泡在浴桶中的叶冬辞眨眨眼,转过身,望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笑意的叶秋绥,微微失落。
“你瞧。”
叶秋绥指向挂在衣桁上的衣衫。
不算新,但很工整。
她道:“这是我小时候师父给我做的,我和大师姐都有,以后你也会有。今晚你暂且凑合一下,先穿我的。”
“师父与大师姐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派中还有事要处理,大家身上又都有伤。”
她轻轻捏了下叶冬辞的鼻尖:“待到伤好,我们疼你都来不及。”
叶冬辞张开嘴,发出“啊”的声。
叶秋绥惊讶得呆愣在原地,起身冲向屋外想大喊,想起师姐去给师父送饭,一时半刻回不来。
她想喊顾经年,但他是男人,实在不妥。
叶秋绥霎时间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手在空中乱挥了须臾,不知如何安放,她人也在原地转来转去。
心情稍作平复,她洗去叶冬辞头上的皂角,为她擦拭好身子换好衣裳,领着她前去找人。
叶秋绥最先碰到的人是顾经年。
他见叶秋绥走的极快,神情激动异常,问道:“秋绥,发生了什么?”
“小师妹说话了!”
叶秋绥心潮澎湃,扑到顾经年怀中。却因动作太大,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痛。
她发出“嘶”的声,倒吸口凉气。
顾经年顺势托住她的腰肢,展平的眉头又拧到了一起:“当心。等晚上回了屋中,我给你疗伤。”
他不在乎小女孩儿是否会说话。
便是她一辈子都不会讲话,生来便是哑巴,她也已拜入清净派。往后的日子至少安稳,不用发愁该何去何从。
反倒是叶秋绥身上的伤,不静养便会落下病根,严重些会内力减退。
怀中人挣了一下,顾经年手收得更紧了。
“你们在这里卿卿我我,就不怕旁人看见?”
叶春朝的声音自顾经年身后传了过来,她抬手半遮住眼睛,打趣道:“书中写得不错,新婚燕尔,比蜜还粘!”
“师姐!”
叶秋绥微微喘息,缓解着身上的痛意:“快别与我开玩笑了,小师妹方才说话了!她不是哑巴!”
叶春朝怔愣一瞬,惊喜的跑到叶冬辞面前:“真的吗?小小师妹?你会说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小小师妹是个哑巴。
叶冬辞嘴巴抿成一条缝,小手不住的揉搓衣摆,憋得脸颊通红。
“小心些搓。”叶春朝刮了下她的鼻头,“这可是你秋绥师姐小时候最喜欢的衣衫!”
顾经年打量着小女孩儿身上的衣衫,若有所思。
叶春朝安抚了一番自己的小小师妹,道:“秋绥,这几日先别去打扰师父,我们也静养一番。有什么事,等师父内力恢复再说。”
不等叶秋绥作答,她双脚焉地离开地面,整个人被顾经年抱在怀中。
叶秋绥脸上顿时做烧,她拍了下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嗔道:“快放我下来!师姐和师妹都还在呢!”
叶春朝一手捂住叶冬辞的眼睛,一手挡着自己的半张脸,连声道:“我不在啊!我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带着叶冬辞回了房间。
叶秋绥:“……”
师姐好不仗义!
怎么丢下自己就跑了!
身子突然下坠了一瞬,失重感惊得叶秋绥一双玉臂死死勾住顾经年的脖子。
叶秋绥恼怒地唤出他的名字:“顾经年!”
顾经年眉尾一挑,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顽劣:“夫人唤我所为何事?”
叶秋绥对着空气蹬了下腿:“明知故问!”
“定是分开的这几日,你想我想得厉害。”
顾经年收紧手臂,垂眸瞧了眼怀中被他气得香腮鼓鼓的人,笑道:“秋绥,别看我,看路。”
“谁看你了?”
叶秋绥下巴一扬,狡辩:“我在看天上的月亮!”
“看月亮多没意思,你看上它千年万年,它都不能与你说话。”
顾经年抱着她,踏过幽静的石板路,往屋中走去:“不如与我聊聊。”
“聊聊夫妻间才能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