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连连点头，面上挂着满足的笑意，各回各家去了。

叶秋绥觉得：自己好像中了顾经年的圈套。

她转身回了屋。

“叶姑娘。”

顾经年取出放在厢房的笔墨与砚台，递到她面前：“可以开始画了。”

叶秋绥接过笔，坐在桌前，不满地将心中的话宣泄出口：“顾公子，你收他们东西做什么？”

“不收下，他们会觉得是自己带来的东西不够有诚意，入不了叶姑娘你的眼。”

顾经年接过她手中的一沓黄纸，平整地铺在她面前：“而后会送得更多。”

“竟是这样？”叶秋绥半信半疑的发问。

顾经年双臂环在胸前，淡淡道：“叶姑娘不信的话，试一下便知。”

叶秋绥：“……”

姑且信了吧！

她默不作声地画着符纸，画了两张后，想起一件事，道：“顾公子，你家中可还有多余的毛笔？”

“有，叶姑娘要用？”

“我记得顾公子画技高超。”

叶秋绥眨眨眼，软下声道：“我一个人画不完这一沓，恳请顾公子帮我分担一二。”

竟有些许撒娇的意思。

顾经年嘴唇微抿，垂下眼睫，喉咙滚了一滚。

他没有拒绝，取了毛笔，接过叶秋绥画好的黄符，在她对面不疾不徐的临摹着。

小白泽跳上桌子，对着顾经年临摹好的黄符闻了又闻，在还未干透的黄符上踩了一脚，留下形似梅花的爪子印。

顾经年也不生气，毫不犹豫的抬笔，在小白泽的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小白泽气的在桌上蹦来蹦去，顶着一张花猫似的脸，跑到叶秋绥面前告状。

叶秋绥不好当面笑话小白泽，硬是忍着笑，但颤抖的肩膀与歪歪扭扭的符禄图案还是出卖了她。

咚咚咚——

小白泽听到敲门声，一溜烟地钻到床榻底下。

“叶姑娘！”

“小果？”

叶秋绥放下笔，欣喜道：“来了！”

小白泽听到是小果，从床榻下钻了出来，跑到门口去迎它。

顾经年前快她一步前去开门，瞧着门槛外的小果，问道：“找她什么事？”

“我找叶姑娘！不找你！”

小果硬着头皮跳过门槛，看到小白泽的脸，惊呼一声：“你的脸怎么了？！”

小白泽对着顾经年嘁鼻子。

小果知道自己不是顾经年的对手，敷衍地摸了下小白泽的脑袋，跑到叶秋绥面前，关心道：“叶姑娘，你的伤好些了吗？快过年了，我和小凉忙的厉害，今天才来看你。”

“多亏你找来的药草，已经好很多了。”

叶秋绥弯腰捞起小果，放到桌上：“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听到村子里的人他们说你在画辟邪符！”

小果不见外地问：“叶姑娘，你能看在我帮你找药草的份上，帮我们画一张吗？”

“当然可以了！”

叶秋绥爽快的答应，手起笔落，一张驱邪消灾的黄符就画好了。

“谢谢叶姑娘！”

东西到手，小果不准备多做停留，跳下桌子便要走。

“等等。”

顾经年声似寒冰，听得小果头上的三片叶子瞬间朝天倒竖。

小果僵在原地，抬到半空的脚迟迟无法放下。

顾经年叫住它：“过来研墨。”

小果不敢招惹他，脚尖一转，跳回桌上，推着与它一般高的墨块儿，费力的磨墨。

累了，它就放下墨块儿，靠着小白泽休息。

村中人家多，叶秋绥与顾经年断断续续画了一个上午，终于将黄符全部画好。

待到墨迹干透，顾经年拿着黄符，准备挨家挨户去送。

小果跟着顾经年跑到院中，它扯了下顾经年的裤腿，与顾经年说了几句，拿着手中的黄符，消失在顾经年的视线中。

叶秋绥在屋中收拾笔墨，又去给小白泽擦脸，没看到小果与顾经年的举动。

不多时，顾经年回来了，他收拾好院子，炖了一直在院中扑腾的大鹅，当作他与叶秋绥的午饭。

“还没过年就吃得如此丰盛。”叶秋绥啃着鹅腿，问道，“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你正是补身体的时候。”顾经年道，“况且，没人规定不过年就不能吃好的。”

叶秋绥回忆起自己在派中的日子，又想到自己在李家村停留两个半月整。

手中的香气四溢，炖的软烂的鹅腿瞬间没了滋味。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叶姑娘。”顾经年道，“总叹气会把福气叹走。”

叶秋绥没搭话。

她也不想叹气，只是自己已经白白耽搁两个半月，还要再等一个半月自己的腿才能彻底痊愈，届时自己才能离开。

自己师父的话再次从耳畔响起：“秋绥，你且去看红尘三千，其中自有答案。”

“红尘三千，其中自有答案……”

叶秋绥嘟囔道：“答案……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