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年将罗盘扔到他脸上:“废铁一个。”
他从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一只箭,对准温绍心脏的上方,一箭刺了下去。
木箭穿透了温绍的身体,钉在土地中,疼的他张开嘴,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顾经年眼疾手快的松开手,生怕温绍的血迹喷到自己的衣服上。
顾经年退到叶秋绥身边,指尖上挑,缚在澄心剑身上的捕妖网被凌厉的气刃划破。
澄心剑掉落在地。
他嫌弃的扫了眼澄心剑,手指一勾,澄心剑落到他掌心。
顾经年挥剑,一道剑气飞过温绍的头顶,不偏不倚的飞向堵住山洞的碎石堆,斩开洞口。
“砰砰砰”三声,钉在碎石上的箭矢突然爆开,将大块的碎石炸个粉碎。
温绍艰难的起身,看到从山洞中奔出来的火犼与它的幼崽,面无血色。
他硬是抽出刺穿自己身体的箭,借着灵符在身前撑开一道结界,保护自己与两位师弟。
“捕妖顺利。”
顾经年抱起昏死过去的叶秋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温绍三人眼前,与夜色融为一体。
顾经年抱着人回到家中,推门便见小果与小凉急的围着摇椅团团转。
灶台中还冒着热气,是他前去寻人前,特意吩咐小凉烧的热水。
小凉与小果看到他沾着鲜血的脸,吓得抱在一起,尖叫:“鬼啊!”
小果壮着胆子瞄了顾经年一眼,看清他怀中抱着的叶秋绥,它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小凉的叶子,安慰道:“别怕别怕!是坏男人!”
顾经年没与两颗果子废话,随手把澄心剑扔在地上,抱着叶秋绥进了屋,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动作利索的端来一盆热水。
这个时辰村中的大家尚在梦乡,顾经年无法麻烦阿莹过来帮忙,低声道:“叶姑娘,得罪。”
顾经年取了小柜子中的剪刀,剪开叶秋绥右边的裙摆。
伤口处混着尘土的鲜血早已凝固,被绳子勒出的红痕深深印在她笔直的小腿上,看的顾经年眉头紧锁。
他拧干帕子,慎之又慎的清理着叶秋绥血淋淋的伤口。
盆中清亮的热水随着顾经年一遍又一遍地清洗帕子,渐渐被染成红色,变成一盆血水。
如此往复,待到顾经年彻底帮叶秋绥清理干净腿上与手臂上的伤口,鸡鸣声起。
天,亮了。
“疼……”
榻上人传出轻不可闻的呻./吟声。
顾经年拧着帕子的手一顿,端着水盆出了屋。路过小果身畔时,他道:“不许向叶姑娘透露,是我救了她。”
小果与小凉不明所以的抬头,只看到他去往厢房的背影。
厢房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吵得叶秋绥眉头微蹙,纤长的睫毛轻颤两下,费力的睁开。
嗓子间与小腿都火辣辣的疼,她闷哼一声,茫然的盯着木头房梁。
这是……顾经年的家?
叶秋绥闭上眼,复又睁开,还是那根房梁。
自己……还活着?
眼前闪过温绍用绳索缠住自己脖颈的得意嘴脸,叶秋绥嗓子里像是噎了东西,想吐又吐不出来。
眼皮上像是挂了千斤重的石头,叶秋绥困得厉害,闭上眼想休息,却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小点声!”小凉踮着脚,提醒身旁同样踮着脚的小果,“别吵醒叶姑娘!”
小果用叶子挡住嘴,随着小凉跳上床榻,查看叶秋绥的情况。
“你们……”
叶秋绥虚弱的声音惊得两只小妖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们没受伤吧……白泽没事吧……”
“我们没事,白泽也没事。”小凉悄声道。
叶秋绥眼眸半阖,打了个哈欠,弱弱地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小凉看向小果,眼神示意它开口。
小果疯狂摇头,表示自己没想好编什么理由去搪塞受伤的叶秋绥。
小凉不敢说话,毕竟说是它们两只小妖怪救下她,实在是天方夜谭,漏洞百出。
“是……顾公子吗?”叶秋绥追问。
小凉戳了下小果,小果反手推了下小凉的胳膊,谁都不敢开口不说话。
就在二人手足无措,眼看无法搪塞之际,顾经年推门而入,披散在他身后的发尾滴着水珠,像是匆匆揉了一把头发,便出来的模样。
他不太高兴道:“你们进来做什么?她需要休息。”
“我们担心叶姑娘……”
小凉垂着头,唯唯诺诺的解释,被小果高声打断:“叶姑娘醒了!”被小果拉着跳下床榻,脚不点地的跑出屋子。
叶秋绥:“……”
“这几日我守着你,我正好也休息几日。”
顾经年顺势坐在榻边,叶秋绥与他对视一眼,飞速挪开眼,愧疚的不敢看他,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不是我。”
顾经年温声道:“是那两个小东西带我找到你。”
“小凉和小果?”
“嗯。”顾经年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一个人躺在地上,满身是伤。”
“周围什么都没有?”叶秋绥不敢相信道,“那几个修仙道士呢?你可有看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