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年沉下肩膀,无声又无奈的扬了下唇角。
灵草都无法立竿见影,快速恢复她的伤势,后山上普通的草药定然毫无效果。
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在急什么?
顾经年停了手上动作,敛了白瓷瓶,重新给叶秋绥盖好被子,坐回桌前闭目浅眠。
翌日,他照常在鸡鸣声起时出门,离开前还不忘用手去摸叶秋绥的额头。
确定叶秋绥不再发热,顾经年放心的上山去了。
——
窗前过马,时光如梭,一晃半月过去了。
叶秋绥腿上的伤慢慢恢复,她终于能扶着榻边走上几步。
叶秋绥能下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
期间顾经年帮她洗过几次头,顾经年手上力道恰到好处,按得她头皮发麻,舒爽至极,几次都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虽然洗头很舒服,但她还是想洗个澡。
她向顾经年提出自己想洗澡的想法。
顾经年思索一瞬,道:“我去叫李姑娘过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正好,他要的东西应该也做好了。
叶秋绥点头,不仅顾经年不放心,她自己也不放心。
她无法想象自己在一条腿不沾水的情况下,该如何洗澡。
叶秋绥在屋中安静地等着顾经年回来。
不多时,阿莹一个人来了。
她扶着叶秋绥,对着她神秘兮兮的笑道:“顾大哥真是贴心,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特意叫我过来陪你。”
叶秋绥不知道如何接话,又不能将人晾在一旁,敷衍道:“顾公子人是挺好的。”
收拾完,叶秋绥被阿莹扶着出了厢房。推开门,入眼便是一张用马尾松制成的崭新的摇椅。
椅子上的蜡层在日光的照耀下,反着金光,无声地诉说着它不菲的价格。
阿莹笑道:“这可是顾大哥特意托我哥打的,说是给叶姑娘你晒太阳用。”
“我?”
叶秋绥不敢相信地望向站在门口,与阿莹哥哥交谈的顾经年。
阿莹抿着偷笑,高声唤道:“顾大哥!”
她松开扶着叶秋绥的手,前去找自己的哥哥,与自己哥哥回了家。
顾经年与阿莹和阿贵道过谢,来到叶秋绥身边,问道:“要躺一下试试吗?”
摇椅看着就很舒服,叶秋绥很想试试。
但一想到是顾经年花了不知攒了几年的钱买的,心中的期待慢慢变成一种愧疚。
她道:“你还没躺过吧?要不……你先躺躺看?”
“你洗澡的时候我已经试过了。”
顾经年扶着她的胳膊,随着她的脚步挪动:“很结实,不会摔了你。”
叶秋绥嘟囔道:“我不是怕椅子不结实。”
顾经年装作没听见,扶着她躺在摇椅上。
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摇椅便像摇篮一样,慢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叶秋绥很喜欢这种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没受伤的左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惬意至极。
她脸上还泛着被热气蒸腾过的潮红,金色的日光洒在她白皙中透着红润的面庞,宛若池塘中央一朵开得正盛的粉白色荷花,吸引着顾经年的目光。
顾经年强迫自己挪开眼神,发现她乌黑的发尾还滴着水珠。
他取来干净的帕子,递到叶秋绥面前:“当心受凉。”
“谢谢。”
叶秋绥接过帕子,侧过头,将铺散在身后半干不干的头发拨到身前。
纤长的脖颈就这样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空气中。
顾经年垂下眼,目光停留在摇椅的扶手上。
叶秋绥仔细地擦着发尾,全然没关注顾经年。
好不容易退了烧,她可不想再生病。
叶秋绥在摇椅上躺了一个下午,一直到日暮西沉,寒风乍起,她才恋恋不舍离开躺椅,回了屋。
一夜无梦。
白日她睡醒,就自己挪动脚步,到院中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这半月叶秋绥身体渐渐好起来,她便能与顾经年同一时辰醒来。
其实这才是她平日起床的时辰。
她没下山前,有时甚至起的比鸡还早。
只是叶秋绥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还有些冷,没办法出去晒太阳。顾经年便叫她等自己回来,他会扶着她到院中。
叶秋绥哪里肯听他的。
她总是等晌午暖和些,自己蹭着步子,一瘸一拐的走出屋子。
一来是为了晒太阳,二来是怕自己总不下床,腿上没力气。
顾经年看在眼里,索性用木头给她做了个拐杖,免得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会像醒来时那样,摔在地上,伤上加伤。
一晃两日过去了。
这天叶秋绥躺到摇椅上,正照例温习着剑诀。背到一半,发现已是晌午。
她准备休息片刻,便看到小凉哭着跑了进来。
“叶姑娘!”
小凉跳到她腿上,落了她一裙子的土,抹着眼泪道:“顾公子在家吗?”
“他今日去镇上了,晚上才回来。”
叶秋绥抬袖擦去小凉脸上的泥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果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