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叶秋绥看着小果的举动,无语的开口:“顾公子,我们走吧。今晚麻烦你陪我折腾一番,实在抱歉。”
“不麻烦。”
顾经年一脚踢开小果,由着它在土地里滚了几滚,背着叶秋绥往回走家:“其实我也很好奇,村中的妖怪究竟长什么模样。”
顾经年的余光瞥向缩在角落中的凉薯精,不屑地嗤鼻,发出意味不明的哂笑。
凉薯精们大气不敢喘一下,扯过头顶的叶子,挡住自己扁圆的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叶秋绥是修仙道士,可眼前的顾经年远比她可怕。
不会是什么化了形的千年大妖吧?
被顾经年一脚踢开的小果叽里咕噜地滚回到朋友们的身边,它想奋起反驳,据理力争,却被同伴用沾着土的手一把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声。
叶秋绥听到声音,回过头,望向挤在一起的凉薯精,满面愧疚。
二人回到屋中,顾经年慎之又慎地将叶秋绥放回榻上,前去查看叶秋绥腿上的伤。
确定伤口上没有沾上土和脏水,顾经年叮嘱叶秋绥几句,退出屋子。
屋中又剩下叶秋绥自己。
闭上眼,是那几只凉薯精瑟缩的抖着叶子,挤在破败的院子,求着自己别赶它们走的模样。
旧事涌上心头,叶秋绥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叶秋绥又想到凉薯精们说,它们会帮李婆婆做家务。
叶秋绥愧疚更甚。
自己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一整晚,叶秋绥都在想凉薯精的事。
直到天擦亮,听到鸡鸣声,她勉强酝酿出一分睡意,闭上酸胀的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屋外响起脚步声,叶秋绥知道,顾经年又要上山打猎。
前日顾经年敲门进屋取弓箭的时候,把她吵醒了。
她其实不在意,大不了睡个回笼觉,反正自己现在也出不去屋子,睡觉还有助于恢复伤口。
顾经年却觉得自己进进出出实在不妥,前日回来后,他便把弓箭放到厢房,给她留个清净。
叶秋绥觉得:顾经年太细心了。
脚步声消失在院内,叶秋绥不再去想,在心里默背《清静经》酝酿困意。
就在她即将与周公闲谈之际,门外响起像是石子弹在木板上的声音。
叶秋绥没理会,调整呼吸,准备入睡。
细微的声响再次响起,还伴随着昨晚果子的声音:“道士姑娘,你在家吗?”
凉薯精?
叶秋绥倏的睁开眼,小心地坐起身:“进来吧,门没锁。”
一缕日光挤进门缝,落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叶秋绥的目光顺着门缝向下:几只凉薯精躲在门后,探着脑袋望向自己。
还有一只做贼似的,不时向后张望。
叶秋绥柔柔一笑:“顾公子出门去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几只凉薯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
“你们这样耗在这,等下顾公子回来,看到你们,定要抓你们去煲汤。”
叶秋绥说着扯过被子,作势要躺下。
其中一只凉薯精拉着小果冲了进来,它带着小果跳到床边的小柜子上,哀求道:“姑娘,我知道你是修仙道士。小果昨晚不是有意气你,你别赶我们离开这儿……”
它推了一把小果:“小果,快给姑娘道歉!”
小果没吭声,极不情愿的看向叶秋绥。
“我不会赶你们走。”
叶秋绥双手捧着那只凉薯精,不好意思道:“是我不小心扰乱你们的生活,实在抱歉。”
“有错的原本就是你们。”
小果哼了一声,无视着同伴的眼色,指着自己头上折断的一片叶子:“我头发都被你弄掉了!还不知道要养多久呢!”
“原来叶子是你的头发啊!”叶秋绥惊讶道,“是不是只要给你定期浇水,你便能长出新的头发来?”
“我可是凉薯精!”小果气呼呼道,“不是要靠着浇水施肥才能长成的凉薯!”
叶秋绥哭笑不得:眼前的凉薯精个头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姑娘别听小果的!”
被叶秋绥捧在手心的凉薯精盖过小果的话头:“我们可以靠着自己让头发长回来。”
它道:“姑娘,我们知道你是好人,不会赶我们走。可是你身边的那位公子他……他看起来好凶啊!”
“顾公子吗?”叶秋绥问道。
凉薯精点头,恳求道:“姑娘,我们这次来,是想求你,能不能别让顾公子到院子去?”
叶秋绥垂眸瞧着掌心的凉薯精。
她没觉得顾经年凶,但想想顾经年的个头,也难怪它们会害怕。
叶秋绥不觉得顾经年会听自己的,但看到凉薯精欲哭无泪的模样,她心一软,还是应下:“等下顾公子回来,我会与他讲明。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