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莹应了一声,前去安抚恐慌的村民。大家一听是“剑仙”在练剑,恐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崇拜与渴望。
他们渴望与“剑仙”一样厉害。
叶秋绥知道自己闯了祸,没了背剑诀的心思。
她将换下来的衣裳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摸到下山前师姐给自己的钱袋,从中取出几两银子,放到自己藏在胸口处微微泛白的荷包里。
她捧着钱袋,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等着顾经年回来,给他道歉。
他救了自己,自己却把他本就不富裕的家毁了。
人,怎么可以闯出如此大的祸。
申正,顾经年回来了,手中还拎着一个包裹。
像是无事发生一般,他踏过门口满地的木头碎屑,来到叶秋绥身边。
叶秋绥知道他肯定看见了,他没询问自己怎么一回事,肯定是生气了。
自己师父生气的时候也不爱说话。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叶秋绥咬着下唇,将一直捧在手中的钱袋举到顾经年面前:“我练剑的时候不小心毁了你家的门,这是赔礼,还望你不要……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
顾经年放下包裹,虚扶了一下叶秋绥的胳膊,示意她收回钱袋:“就算没有这道门,村里的人也不会随意闯入。你心里若是真的过意不去,先将剑诀放一放,找些别的事情做。”
顾经年指向包裹:“世间不止有剑诀与《清静经》,还有很多趣事等着你去做。”
叶秋绥垂下胳膊,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她也很想去做有趣的事。
可自己身上的死劫,根本不允许自己去探寻他口中的趣事。
她时常会幻想,自己寻到长生之法,破除死劫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幻想终归是幻想。
“包裹里是给你带的东西。”顾经年温声提醒道,“不打开看看?”
叶秋绥摇摇头,她没心情。
叶秋绥低沉的情绪牵动了伤口,丝丝拉拉的痛意疼的她小腿抽动了一下。
顾经年抿唇,拆开包裹:两套崭新的钗裙,以及一个黑色木盒。
顾经年打开盒子,左半是鲜艳诱人的果脯,右半是摆放整齐且完整的糕点。
“白日李姑娘给你上的药,是我自己调制的。这药比寻常药劲儿大上许多,要隔上几日才能再涂。”
顾经年向前递了下手:“吃些甜食心情会好。心情好了,你的腿便也不会疼了。”
“你买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钱。”
叶秋绥道:“师父常说礼尚往来,你让我收下你的好意,你却不收下我的好意,这算怎么一回事呢?”
顾经年将木盒放到小柜子上:“叶姑娘何必拘泥此事?我若真要与你计较什么,在你醒来的时候就会与你谈条件,为何要等到此时?”
见叶秋绥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顾经年轻叹一声,道:“叶姑娘真想与我礼尚往来?”
叶秋绥用力点了下头。
人情债最难还。
她不想欠他什么。
“叶姑娘,你确定?”
“确定。”
“既如此。”
顾经年随手拿起放在床边的澄心剑:“叶姑娘且将此剑借给我几日,待叶姑娘能下床行走,我再将此剑还给叶姑娘。”
“不……”
“叶姑娘方才不是还说,要与我礼尚往来?”
顾经年盖过叶秋绥的话头:“还是说,叶姑娘你在与我开玩笑?”
“我是怕这剑伤了你。”
叶秋绥担心道:“你从未正经修习过剑法,此剑凌厉,若是挥舞之时伤了自己,我怕你会怪到我头上。”
“叶姑娘放心,我不会闲来无趣挥舞此剑。”
顾经年打趣道:“我是怕叶姑娘你哪天心血来潮,又背起剑诀,将我的屋子掀了。”
叶秋绥不好意思垂下头,悄声嘟囔:“还说没生气……”
不过剑给他保管也无妨,就算没有澄心剑在手,自己身上还有灵符。
倘若顾经年真的对自己有所图谋,她依旧有保命的东西。
更何况顾经年一个猎户,根本不会用剑。
“剑,我帮叶姑娘放到厢房,待叶姑娘伤好,自己去取便是。”
顾经年从包裹中摆放整齐的衣服下方抽出一个话本子,放到叶秋绥手中:“镇上最流行的话本子,讲的是潇湘神女与狼妖首领的故事。”
叶秋绥一听是神妖恋,顿时来了好奇心,接过话本子开始翻看。
她很少看话本子,一是没时间看,二是大师姐很少给她带,说是现在的话本子内容大致都差不多,看了一本相当于看了十本,实在无趣。
她倒要看看,神仙和妖怪能写出什么与众不同的故事来。
叶秋绥端起话本子翻看了起来。
见她看的入迷,顾经年悄无声息的拿起盒子,放到她手边,默默退出屋子,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顾经年来到院中,背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抬起澄心剑。
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下剑身,闪着寒芒的剑身亮了一瞬,发出亮光。
“叶姑娘无意间毁了我的门。”
顾经年扬了下嘴角,道:“我不与她计较,不代表我不与你计较。”
他手腕一转,对着整齐摆放在角落里的柴堆挥出一道剑气。
柴火无一例外的从中间裂成两半,依旧整齐的堆在角落。
“是把不错的剑。”
顾经年不咸不淡道:“替叶姑娘还债,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