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镜头都很短,短到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可方越川就是能看出他们之间不一样的氛围。
方越川看到乌灵的视频时,正是美国东部时间早上九点,公司晨会刚开始。
他当老板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在下属面前失态过。
可那天,产品经理汇报到一半,方越川手里的圆珠笔忽然“啪”一声被他自己捏断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
产品经理吓得一个激灵,硬是颤着声音把后半段汇报完了。
方越川却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断成两截的笔,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原来她身边,真的会有别的男人。
他不死心。
后来,他给郁岚打过电话,也给乌灵打过电话,想旁敲侧击问出那个男人是谁。
可郁岚避而不谈,乌灵更是什么都不肯说。她越是不说,方越川心里那点不安就越深。
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必要工作,订了最近一班机票回国。他只是想见她一面。想亲眼确认,她身边到底有没有别人。
可今天,他看见了。
看见那个穿着工装外套的年轻男人,看见他背包上挂着的哭娃玩-偶,也听见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前男友”三个字。
方越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这个人,在他终于觉得自己有资格回来时,先一步站到了乌灵身边。
抢走了他的乌灵,他的月亮,他的救赎。
方越川看着不远处说着话的两个人,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他在国外拼了五年,舍掉无数珍贵的东西,才终于有资格站到她面前。他不是为了回来之后,亲眼看着她走向另一个男人。
他不会就这样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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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你来找我-干嘛?”乌灵走到知野身旁,努力把眉心挤在一起,想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其实今天看见他,她心里是有点高兴的。
自泥桥镇分别后,她总是会想起这个眉眼疏离、干净温润的男生。
被这种不受控的心思牵着走,对乌灵来说很陌生。
于是这个月她努力把自己塞进工作里,一半是因为申请国家基金、抢救壁画的压力,另一半却是她有意为之。
只有整个人都被工作填满,她才不会一闲下来就想起知野。
想起他那双小鹿似的黑眸,想起他清瘦漂亮的锁骨,也想起那一晚,他喘息着说喜欢她时,那让她心口发颤的声音。
可工作总有结束的时候。
有一天她下班早,躺在床上休息,手指无意识地点开相册。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知野的照片看了很久。
说是知野的照片,其实也不准确。
那是一张众人聚会的合照,是杨阳洋生日聚会上,服务员用她的手机拍的。他就站在她旁边,没有看镜头,侧着脸看她,眼神像小狗一样。
从那天起,她就更有意识地让自己忙起来。忙一点,才不会总想他。
“我是来给你送见义勇为奖章的,还有杨阳洋给你画的画。”知野仿佛没看见她故意摆出来的凶相,眼里带着笑。
乌灵这才想起来。
他们之前在泥桥镇一起救了杨山年,政-府给他们申请的见义勇为奖章已经下来了。郭姨前段时间联系过她,她当时说给知野就行,自己的那份不用了。
至于杨阳洋,乌灵是从电话里听她亲口说的。知野带着他们去了 S 市。
小姑娘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停不下来,说新学校的教室宽敞明亮,美术课有一整盒漂亮蜡笔,老师温柔,班里的同学也少。
美术老师很喜欢她的画,还夸启蒙她的人教得好。于是杨阳洋美术课上的第一幅作品,就画给了乌灵。
她之前说会想办法把画给她。原来是这么个办法。
乌灵抿了抿唇,努力继续摆出冷漠的样子:“东西呢?给了我你就赶紧走吧。”
她不知道,自己眼睛亮亮的,早就把那点高兴出卖得干干净净。
“我放在住的地方了,忘记拿了。”
知野倒很配合,像是真被她吓到似的,老老实实地说:“昨天没找到酒店,折腾了很久,才在朋友家睡下。今天早上醒了,就直接往这边赶了。”
他这次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些,眼下还有一点淡淡的倦色。乌灵本来就心疼,现在见他这副倒霉又乖顺的样子,哪里还凶得起来。
罢了罢了。
他也就是来给自己送东西的。大老远跨了半个中国过来,对他好一点也没什么。
“好啦,那等我今天下班,开车去拿吧。” 她眉眼弯弯笑了笑。
话音刚落,她又觉得自己太好说话了,连忙瞪圆眼睛,恶狠狠补了一句:“不过我拿完东西,你就要走!明白吗?我会立刻、马上、拿到东西的下一秒,就送你去机场!”
可她才凶了不到一秒,知野忽然轻轻“哎哟”了一声。乌灵立刻紧张地看向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