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灵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不是知野不高冷了。
只是知野对她,不再清冷疏离了。
那天也是个阴雨天。
午后,知野给她搬了张躺椅。
椅子上垫了好几层软垫和毯子,软软和和,舒服得人一躺下就不想起来。
手边还放着一张小桌子。
桌上有一杯热水,一盘洗好去蒂的草莓,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
乌灵就这么歪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指挥知野按她的要求捏陶、做泥坯。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乌灵还觉得奇怪。这么差的天气,除了郭师傅,还有谁会来?
知野洗干净手上的泥,过去开门。
进来的却是市报社的记者、摄影师,还有镇长。
原来那天乌灵和知野下河救人的时候,被围观群众拍了视频。
发到短视频平台后火了,在同城收获了十万点赞。
高赞评论全都在喊,让政-府给他们发见义勇为奖。
市报社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想来采访这两个人,弘扬一下社会正能量。
等正式采访开始,乌灵才发现,知野对别人,还是她第一天见到时那个满身泥巴、清冷疏离的美男子。
惜字如金。
记者问:“你们是怎么发现有人溺水的?”
他十分高冷:“看见的。”
记者问:“下水救人的时候,你们害怕吗?”
他面无表情:“不怕。”
记者问:“你们两个人当时是怎么配合的?”
他指了指乌灵:“靠她。”
三个问题问完,记者和镇长的脸色都黑了一度。
乌灵见状,默默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赶紧拉住知野。
“好了,你别开腔了,我来回答。”
知野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却是着急。
“不行,你这两天说话还咳嗽,要少说话。”
乌灵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详细又得体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于是,刚刚还脸色发黑的记者和镇长,就这么在她的回答里一点点缓和下来。
到最后,简直笑得像两朵向阳的向日葵。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野也用同款灿烂又欣赏的表情看着她。
等所有问题都问完,摄影师表示,再拍两张他们的合照,这次采访就可以结束了。
知野脸上的欣赏表情,这才终于从乌灵身上转到了摄影师身上。
“真的?要拍照?”
镇长笑着说:“是的,到时候报道上会放你们的照片,申请见义勇为奖也需要。”
这时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洒下来,后院远处的天空,甚至正好挂出了一道雨后彩虹。
两人便以彩虹和竹林为景,拍下了报道需要的合照。
摄影师举着相机,边拍边说:
“两位站近一点,对,自然一点。”
“知先生稍微往乌小姐那边靠一点。”
“看镜头,不用太严肃,笑一下就好。”
拍完照,知野果然一改刚才的高冷,主动拉住摄影师,要加他的微信。
还认真叮嘱:“照片出来以后,麻烦第一时间也发我一份。”
乌灵记得,她当时还无奈地摇了摇头,故意揶揄他:
“小孩就是小孩,照个相还这么兴奋,非要照片。”
“你要是喜欢拍照,叫我姐姐,我以后每天给你拍。”
知野却像是有点生气。
等记者一行人走了,他便很认真地对乌灵说:“你是十二月出生的,我是一月出生的。再加上我可以算虚岁,我们最多只差一岁。”
“差一岁,就等于没差。所以我们算同龄人。”
乌灵笑了,勾着唇看他。
知野却又一本正经地补充:“而且你做饭也不会,洗碗也不会,明明就像个妹妹。所以,应该算我是你哥哥。”
乌灵终于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听听,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话这么童真有趣、童心未泯,果然还是弟弟。”
知野的脸色更冷了。连带着那天吃晚饭时,他都冷着脸给她倒水、盛汤、盛饭,不肯同她说话。偏偏水倒完了,还要顺手把杯柄转到她最方便拿的方向。
乌灵觉得好笑,故意不哄他。
直到她喝汤时,不小心被烫了一下。
知野几乎立刻抬眼,冷脸也顾不上了,急急问:“怎么了?烫着没有?”
“没有烫着,弟——”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知野的脸色变了。
她求生欲瞬间上线,立刻抬手敬礼:“哥哥!你是我的哥!”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