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新蓝更傻的,是那时的云边自己。
新蓝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一脸平静地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是平等的,我不想欠你,这里的房租我付得起。”
云边气得胸膛起伏,面红耳赤,却又无话可说。她知道新蓝有自尊心,她喜欢和欣赏的也正是这一点。
憋了半天,云边扑上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新蓝的锁骨,“可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吗?我想你需要的时候能依赖我一点,这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
云边不想只做被人保护的公主,她也想做骑士,可以守护她想守护的人。
新蓝轻笑出声,摸摸云边柔软的发,仿佛在触碰她棉花糖一样甜而软的心。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子,这么坦率,这么可爱,天真、善良,偶尔有点小臭屁,又有最宝贝、最珍贵的同理心。
“好,我记住了,”新蓝低头吻了吻云边的发,双臂紧紧抱住她的腰,像攀附树木生长的藤蔓一样,贪婪地吸取力量,死死缠绕,相缚相依。
云边并没有打消让新蓝搬家的念头,她跟了新蓝几天,软磨硬泡,威胁撒娇,什么招都用了,还送出去数不清个吻,可每每提到这件事,他却依旧不松口。
她索性骗了爸妈去旅游,收拾了行李跑到新蓝家门口蹲着。
夏天蚊虫多的要命,云边不想一个人搬着行李上六楼,就在楼下的门厅里等着,她细皮嫩肉,穿着漂亮的连衣裙,一会儿的功夫,细白的胳膊和腿被咬得全是包。
她一边抓挠,一边给新蓝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家里有驱蚊水吗?
新蓝看到消息便知道她来了,难得地跟最后一门家教课的家长请了假,提前回去。
进了楼栋门厅,看到云边身旁的行李箱,任新蓝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生气了,冷声问道:“谢云边,你什么意思?”
云边装傻,把行李箱拉杆送到新蓝手里,“什么什么意思,我们快点上去吧,好多蚊子,我都快要被咬死了,它们吸了我好多血,我现在浑身都痒。”
新蓝扫视一圈云边满身被叮出的蚊子包,叹了口气。
“快点走啦,不许看了!”
女孩儿皱着小脸,满脸的不情愿,一个劲地催促着他快些。
新蓝注意到,她甚至连脸颊肉上也被咬了一口,红彤彤的一颗蚊子包,肿起在苹果肌上,可怜死了,让人想把她欺负死。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对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
新蓝无奈又生气,眉头越皱越紧,他接过云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一手拖着,一手拉着她往反方向走,“我送你回家。”
云边听他这话,立即不干了,甩开他的手,蹲在原地。
“我不走。”
新蓝额头的青筋直蹦,云边这种给跟杆子就能上房揭瓦的性子,不能让她觉得有商量的余地,他强行拽起她的手臂,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外面走。
“这里没地方给你睡!”
“我跟你睡不行吗?你睡哪里,我就睡哪里。”
云边费力挣扎起来,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她眼神下意识地乱瞟,和明显愣住了的新蓝对上视线,刹那间,两人都红了脸。
她好像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胡说八道,”新蓝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加大力度拖着云边往小区外走。
云边被拽的恼了,一脚踢在新蓝的小腿上,趁他手臂力道松懈的空档,快速挣开,窜进了门厅里。
站在楼梯上,她回头,对新蓝挑衅道:“我不管,你不让我进门我晚上就睡在楼梯间里,你让蚊子咬死我吧!”
说罢,她跟被狗撵着逃命一样,拼了命地往楼上爬。
两人都是成年人,云边不觉得她和新蓝一起睡有什么问题,反正她已经跟爸妈和哥哥说了出门旅行,不可能回家。
新蓝没辙,盯着手里的粉色行李箱看了半晌,才认命地收起拉杆,把箱子搬上楼。
阁楼装修不好,靠近太阳,酷夏时节跟蒸笼一样又闷又热,但里面的空间并不小,有两间小房间,一间储藏室,还带一个简易卫生间。
严格意义来说,新蓝只租了其中带窗的那间卧室,还有卫生间,另一间卧室和储藏室里都堆放着房东留下的杂物。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房东连门都没锁,新蓝一般不进去,但今晚得进去住了,他记得房东留下了一张简易折叠床,正好可以拿来睡。
新蓝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云边,又拿出包里顺路买的花露水递给她。他没帮她擦,而是去了储藏室搬出了折叠床,用打湿的毛巾把它擦干净。
新蓝忙活的功夫,云边开了行李箱,拿出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洗去一身黏腻的汗水,在狭小闷热的卫生间里擦干身,再穿上衣服,出来时云边的发还浸着水汽,湿漉漉的贴在细白的脖颈上,可前额发际线那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薄汗。
天太热,云边爱犯懒,想让新蓝帮她擦花露水,但想也知道他不会同意。
花露水味道冲的很直接,云边把身上有蚊子包的地方都涂抹了,呛的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也发酸。
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