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讨论什么?”
“新版差异。”伊莱扎回答得自然。
潘西看了一眼德拉科,“他居然愿意解释这么久?”
德拉科立刻抬眼,“你有意见?”
“没有。”潘西把自己的书放下,唇角已经有一点明显的笑,“很难得而已。”
伊莱扎没听出里面还有别的意思,向德拉科道了谢便回自己的位置。西奥多抬头问她找到了没有,她把新页码写到笔记上,说找到了,又继续研究那本旧书。
德拉科低头翻书,脸色已经比刚才差了一点。
潘西坐下来以后没再说话,只偶尔看他一眼。
周末天气总算放晴,六年级大多数学生都去了霍格莫德。城堡通往村子的路上到处都是人,前几天被雨洗过的石板泛着光,风还是冷,阳光却很好,连街边的招牌都显得比平时亮。
伊莱扎和几个赫奇帕奇女生一起出来,没有穿校袍,只套了件浅驼色大衣,里面是奶白色针织衫。她的头发今天完全披着,被风吹得有点乱,走到蜂蜜公爵附近时正好碰见赫敏和纳威,几个人站在街边聊了一会儿,很快又被另一群熟人叫住。
斯莱特林那边从另一头过来时,和学校里看起来不太一样。潘西的深绿色外套剪裁利落,达芙妮戴着一对银色耳饰,西奥多还是一身简洁的深色长袍,几乎没什么装饰,却因为站姿和举止显得很有分寸。
德拉科今天穿了黑色大衣,浅金色头发被风吹乱一点,反倒把平时那层过分整齐的矜贵冲淡了些。他这几天气色不错,眉眼里的疲惫没有那么重,看上去比学校里更年轻,也更接近一个普通的十六七岁少年。
经过蜂蜜公爵门口时,有两个女生从里面出来,视线很明显地在他身上停了停,其中一个走过去以后还回头看了一眼。德拉科当然注意到了,只是习惯得很,根本没有理会。
伊莱扎也看见了。
她以前就知道德拉科长得很好看,只是这种事在学校里很少值得专门想。今天隔着半条街看过去,他没有皱眉,也没有站在教室里和谁争论,风把浅色头发吹到额前,潘西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回了一句,神情里难得有一点属于少年人的随意。
伊莱扎多看了一会儿。
德拉科恰好转过来。
两个人隔着来往的人群对上视线,伊莱扎很自然地冲他笑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抬了抬下巴,过了半秒,嘴角也跟着浅浅动了一点。
潘西回头叫他,问还走不走。德拉科这才收回目光,跟上她们。
蜂蜜公爵里挤得厉害,伊莱扎和朋友买了一小袋蜂蜜糖,出来以后一路分着吃。她收袋子的时候没扎紧,一颗糖从边缘滑出来,掉在路边。德拉科他们正好从后面经过,他低头看见,认出是刚才那一袋里的包装,弯腰捡起来以后顺手放进口袋。
潘西瞥见他的动作,“捡什么?”
“糖。”
“你的?”
“不是。”
潘西看了眼前面已经走远的伊莱扎,又看他,没继续问,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那颗糖在他外套口袋里待到第二天下午。
图书馆还是和平时一样安静,伊莱扎坐在右侧第二排,蓝边杯子放在手边,正低头改一篇魔法史论文。德拉科经过她旁边,把昨天捡到的蜂蜜糖放到桌上。
“你昨天掉的。”
伊莱扎抬头,看清以后有点意外,“你还带回来了?”
“包装没破。”
她拿起来看看,笑着说了声谢谢,又从包里翻出剩下的几颗,挑了一颗递给他,“那请你。”
德拉科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接,“我不喜欢甜的。”
“我记得,不过这个还好,蜂蜜味比较重,不会特别腻。”
“你对甜不甜的判断不太可靠。”
伊莱扎疑惑地看他,“为什么?”
德拉科顺手接过那颗糖,话却已经说出来了:“你早餐面包上的果酱都快抹到边缘了。”
伊莱扎愣了一下。
德拉科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具体。
两个人互相看了几秒,伊莱扎眼里的笑意慢慢浮起来,“你连这个都注意?”
“礼堂里每天就那么多人。”
“可你还知道我果酱抹到哪里。”
“贝拉米。”
他的语气已经有点警告意味,却不是生气,更多像被戳穿以后不太体面的恼意。
伊莱扎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只指了指他手里的糖,“那你还是别吃了,免得又嫌甜。”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反而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蜂蜜糖的甜味刚散开,他眉头便很轻地皱了一下。
伊莱扎忍不住笑,“我就说你可以不吃。”
“还行。”
“你那个表情不像还行。”
“至少比你上次给我的牛奶好。”
伊莱扎立刻不服气,“那杯牛奶哪里不好?”
“薄荷太多。”
“我后来只放两片了。”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顿住。
德拉科也抬起眼。
伊莱扎这才发现,她居然真的记住了他当时那句随口的评价。
桌边安静了片刻,外面又有雨点开始轻轻敲在窗玻璃上。谁都没有接着往下说,伊莱扎先低头整理自己的羊皮纸,德拉科也把剩下半颗糖吃完,回到斜对面的位置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他翻页时抬头,正好看见伊莱扎拿起那只浅蓝色杯子喝了一口。她今天大概还是放了蜂蜜,没有薄荷,喝完以后照旧把杯盖盖好,放回右手边。
德拉科看了一会儿,很快重新低下头。
第二天伊莱扎来得晚,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
德拉科从书架间经过时没有在那里看见她,却在更里面的一张桌子边先看到了那圈熟悉的白色杯沿。伊莱扎正坐在那里和赫敏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他脚步只慢了一点,很快便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