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扎余光看见了。

没说什么，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晚饭端上桌时，外面的雨已经大了一点。

玻璃房的窗上都是细密的水痕，花园里的小灯透过雨看起来有些模糊。伊莱扎懒得去正式餐厅，两个人干脆就在厨房外面那张小桌上吃。

她吃到一半忽然抬头。

“家里的牛奶是不是没有了？”

德拉科正在切鸡肉。

“还有一点。”

“我刚才只看见半瓶。”

“明天让人送。”

伊莱扎点点头。

“那顺便再要一点黄油，我今天也快用完了。”

“嗯。”

她低头继续吃饭。

德拉科却慢了一下。

伊莱扎没发现。

她又想起别的。

“还有茶。”

“什么茶？”

“你那种。”

“还有。”

“我今天看见盒子都空一半了。”

“那不是空一半，是喝了一半。”

伊莱扎抬眼。

“有区别吗？”

“当然有。”

“反正就是快没了。”

德拉科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很喜欢管这些？”

“因为每次没有的时候都是我先发现。”

“咖啡不是。”

“咖啡是你自己会发现。”

“所以？”

“所以我只管我发现的。”

她说完觉得非常合理，继续低头喝汤。

德拉科也没再说。

只是过了一会儿，把旁边那篮面包往她这边推近一点。

吃完饭以后，伊莱扎去收厨房。

德拉科站在水槽边帮她把最后两只盘子放好。她原本还在说第二天要不要换一批新的春季菜单，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德拉科问。

伊莱扎转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没什么。”

“那你看什么？”

她靠在料理台边，没有马上回答。

客厅里灯亮着，窗帘也已经拉好了。她的外套还在沙发上，长桌上堆着那些没收的丝带，德拉科刚带回来的文件放在另一边。玻璃房的灯没有关，花园里雨还在下。

伊莱扎看了一会儿。

“我刚才突然觉得这里已经不像刚搬来的时候了。”

德拉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本来就不是。”

“以前太整齐了。”

“现在不整齐主要是因为你。”

伊莱扎立刻回头。

“也有你的东西。”

“我的文件在桌上。”

“还有你的外套。”

“在衣帽间。”

“还有书。”

“在书房。”

伊莱扎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看了他两秒。

“算了，不跟你说。”

德拉科笑了一下。

她转身要走，刚迈出去一步，又被他从后面拉住。

“生气了？”

“没有。”

“那你去哪？”

“收丝带。”

“终于想起来了？”

伊莱扎转过头。

“德拉科。”

他这次是真的笑了。

伊莱扎本来想说他两句，最后自己也没忍住。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德拉科顺势把她往怀里带了一点。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外面的雨还在响。

伊莱扎把脸靠在他肩前，忽然说：“我今天自己先回来的时候，完全没觉得奇怪。”

德拉科低头。

“为什么要奇怪？”

“以前我会觉得这是你的房子。”

他说：“现在呢？”

伊莱扎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他肩前抬起脸。

“现在就是家里。”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是害羞。

只是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

德拉科看着她。

过了几秒，才低声说：“嗯。”

伊莱扎眼睛弯起来。

“你又只会嗯。”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想了想。

最后摇头。

“算了。”

这次她是真的没觉得还缺什么。

德拉科低头亲了她一下。

没有很久。

伊莱扎松开他以后，还是去收那几卷丝带。

结果第二天早上，最浅绿色的那一卷还是找不到。

她站在玻璃房翻了半天。

德拉科坐在窗边喝咖啡。

“是不是在厨房？”

“不在。”

“昨天你拿去客厅了。”

“我记得后来收了。”

德拉科抬眼。

“你确定？”

伊莱扎安静了一会儿。

“不确定。”

最后那卷丝带是在门厅找到的。

就放在白色大理石托盘里，旁边是她的发绳和德拉科昨天摘下来的袖扣。

伊莱扎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谁放的？”

德拉科走过来。

“你。”

“我完全不记得。”

“我知道。”

她拿起丝带，顺手又把他那对袖扣也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个怎么也在这里？”

“昨晚回来以后放的。”

“你也会乱放。”

德拉科看她。

伊莱扎立刻笑了。

“我找到证据了。”

“那不是乱放。”

“都在这里了，还不是？”

“门厅托盘本来就是放这些的。”

“我的发绳也是？”

“不是。”

“那现在也是了。”

她把发绳重新丢进去。

德拉科看着。

没有动。

伊莱扎抱着丝带往里走，经过门的时候，手指很自然地碰了一下那块黑色金属。

门没有开。

因为他们本来就在里面。

她自己反应过来，笑了一下。

德拉科从后面经过。

“又在试？”

“没有。”

“我看见了。”

“习惯了而已。”

她说完就往厨房走。

“家里的牛奶真的没了。”

德拉科站在门厅。

“昨天不是说今天送？”

“那你去看看送了没有。”

“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要试丝带。”

“伊莱扎。”

“拜托。”

她已经走远了。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最后还是往厨房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