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瞪了他一眼，倒也没逼着他吃完。

聊了一阵，海格才想起屋后最近暂时养着几只蒲绒绒，说是给低年级学生做课堂观察用，天气太冷，便先放到他这里照看。伊莱扎一听就放下杯子，问现在能不能看，海格笑着站起来，说就在后面。

德拉科也跟着起身，伊莱扎回头看他。“你不吃饼了？”

“留给你。”

“我也不要。”

走到门口的海格听见以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都不识货。”

屋后比前面更冷一点，雪已经盖到木栏底下。海格打开一只保温木箱，里面挤着几团毛茸茸的小东西，颜色从奶油白到浅灰都有，一受惊便往一起缩。

伊莱扎立刻蹲下来，声音都跟着轻了些。“这个也太小了。”

海格点头。“才没多久，等天气暖一点就精神了。”

一只浅灰色的蒲绒绒慢慢从箱子边爬出来，伊莱扎伸手让它闻了闻。小东西很快钻进她围巾下面，她缩了一下脖子，想伸手去抓又摸不到。

“它进去了，好痒。”

海格笑得很大声。

德拉科站到她面前。“别动。”

“我没动呀。”

“你一直在缩。”

“因为它在里面动嘛。”

德拉科伸手从她围巾和大衣领口之间摸索了一会儿，总算把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捧出来。蒲绒绒到了他手上也不怕，反而顺着他的袖口往上爬。

伊莱扎眼睛一下亮起来。“它也喜欢你。”

“它只是抓着我的袖子。”

“那也是喜欢。”

德拉科看她。“你对喜欢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才没有。”伊莱扎伸手把蒲绒绒从他袖口抱回来，轻轻摸了摸毛，德拉科则顺手替她把刚才弄松的围巾重新整理好。

海格在旁边看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蔫翼也在后头。”

伊莱扎抬起头。“蔫翼？”

海格已经看向德拉科。“巴克比克。”

德拉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伊莱扎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她没有问他以前的事，只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去吗？”

德拉科握住她。“去。”

巴克比克站在另一片雪地里，浅灰色的羽毛上落着一层细雪。听见脚步以后，它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海格走到木栏旁边，先提醒伊莱扎别一下靠得太近，又转头看德拉科。“规矩还记得吧？”

“记得。”

“那你先来。”

德拉科没有说什么，走到离巴克比克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伊莱扎站在海格旁边，也不再笑，只安静看着他。

德拉科低下头，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巴克比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雪地里安静得能听见树枝上的积雪往下落。过了片刻，它也慢慢低下头。

海格点了点头。“这次就对了。”

德拉科直起身。“我十三岁。”

“十三岁也得听课。”

伊莱扎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德拉科回头看她。“你又笑。”

“我没有笑得很明显。”

“还是笑了。”

海格懒得听他们争，摆了摆手。“过去吧，它让你靠近了。”

德拉科走过去，抬手时动作比平时慢一些。手掌落到巴克比克颈侧的羽毛上，它没有躲，只轻轻抖了一下翅膀。

伊莱扎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直到德拉科回头问她不过来，她才走过去，按照海格说的规矩认真鞠躬。巴克比克很快回了礼，她靠近以后伸手摸到羽毛，眼睛一下亮起来。

“好软。”

海格一听便很得意。“我就说吧。”

巴克比克往伊莱扎身边靠了一点，甚至低头闻了闻她的头发。她忍不住笑起来，手还放在它颈侧。

“它真的喜欢我。”

德拉科站在旁边。“看出来了。”

“你刚才还问为什么什么都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了？”德拉科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说，怎么什么都喜欢你。”

伊莱扎眨了眨眼。

她没有马上接话，只转回去继续摸巴克比克，嘴角却慢慢弯起来。海格在旁边看看她，又看看德拉科，很快说自己还要去后面添草料，让他们沿着围栏走一圈就行，只要别往禁林里钻。

“我们不会。”伊莱扎说。

海格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德拉科。“你看着她点。”

德拉科淡淡道：“我一直在看。”

伊莱扎立刻转过脸。

海格已经笑着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德拉科两秒，耳朵有一点热。“你今天怎么老说这种话。”

“哪种？”

“就……”伊莱扎想了半天，自己也没找到合适的说法，索性伸手去牵他，“算了，走吧。”

围栏后面有一条很窄的雪路，平时应该是海格喂动物时走的，地上留着深浅不一的脚印。伊莱扎认不出都是谁留下的，走几步便低头看一会儿，德拉科也没催，只陪着她慢慢走。

海格刚才还塞给她一小袋烤栗子。伊莱扎戴着手套剥了半天，只把壳弄开一点，德拉科看了一会儿便把手伸过来。

“给我。”

“快开了。”

德拉科没说话。

伊莱扎又试了一下，发现确实还没开，只好默默把栗子放进他掌心。德拉科剥开递给她，她吃完以后又从袋子里摸了一颗，很自然地放到他手里。

德拉科低头看着掌心多出来的栗子。“现在连问都不问了？”

“你不是会剥吗？”

“所以？”

伊莱扎想了想，弯着眼睛补了一句：“谢谢呀。”

德拉科看她一眼，还是替她剥了。

走远一点以后，伊莱扎才重新提起刚才的事。“所以你今天说自己也想看的，就是巴克比克？”

“嗯。”

“你提前就知道它还在海格这里？”

“问过了。”德拉科牵着她慢慢往前走，“我以前只记得那件事，后来才知道它跟着西里斯住过一段时间，之后又回了海格这里。”

伊莱扎听着，没有马上说话。

德拉科看着前面的雪地，又补了一句：“既然都来了，我想再见一次。”

伊莱扎轻轻点头。过了一会儿，她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声音很轻，“我挺高兴你今天带我来的。”

德拉科侧过脸。“因为巴克比克？”

“也因为你呀。”

她说完便低头继续踩雪，没有再解释。德拉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把人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伊莱扎抬头。“怎么了？”

他低下头亲了她一下。

这个吻很短，伊莱扎甚至还没来得及闭眼，德拉科已经退开一点。她愣了愣，随后马上眯起眼睛。

“你别说没什么。”

德拉科嘴角有一点笑。“想亲。”

伊莱扎耳朵一下红了。

她站在那里没说话，过了片刻自己又往前靠一点，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落到她腰侧，伊莱扎退开以后反而更不好意思，只好重新把手塞回他掌心。

“走啦。”

“嗯。”

两个人继续沿着雪路往前，没走多久，伊莱扎又从纸袋里摸出一颗栗子。这回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放进德拉科掌心，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也没问，替她剥开以后递了回来。

回到霍格莫德时，圣诞灯已经全部亮了。两个人经过先前那家冬季饰品店，伊莱扎又朝橱窗里看了一眼，那顶鹿角帽还摆在正中间，她想起德拉科戴着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德拉科注意到了。“还看？”

“我就是想起来了。”

“忘掉。”

“有点难。”

“伊莱扎。”

“我不说了。”她嘴上答应得很好，脸上的笑却一点没收。

德拉科看了她几秒，忽然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往店里走。伊莱扎站在门外愣了一下，赶紧回头问：“你去哪儿？”

“等着。”

没过多久，他重新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纸袋。

伊莱扎看着那个袋子，眼睛一点点睁大。“你不会买了吧？”

德拉科把纸袋塞进她怀里。“不是给我。”

她低头打开一点，果然看见里面那两只毛茸茸的小鹿角，一下笑了出来。

“那给谁？”

“你。”

“我为什么要戴？”

德拉科冷冷看她。“你不是很喜欢？”

伊莱扎抱着纸袋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笑慢慢软下来。她重新走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好吧，那回去我戴给你看。”

德拉科看她一眼，没有反对。

伊莱扎却还没完。“你也要再戴一次。”

“不可能。”

“就一下嘛。”

“不要。”

“德拉科。”

“没用。”

她笑着把脸往他肩上靠了一下，纸袋里的小鹿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德拉科嘴上没有松口，手却已经握住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手，两个人一起沿着亮起来的街道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