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在呀。”
伊莱扎说得太自然,自己都没觉得哪里特别。她已经重新拿了一只小勺,从碗里挖了一点栗子奶油尝味道。
“还是甜。”
她皱了皱鼻子,又顺手舀了一点递到德拉科面前。“你尝。”
德拉科低头吃掉。
“怎么样?”
“糖少一点。”
“我也觉得。”
伊莱扎把勺子收回来,又自己尝了一口,低头继续在菜单上改配方。
西奥多手里的叉子在盘子边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人看他。
艾达从后厨抱出一摞空盘,看见德拉科便很自然地叫了一声:“你正好来了,后面那批圣诞订单有两个地址我看不懂,你等会儿帮我看一下行吗?”
德拉科点头。“放那里。”
“好。”艾达把盘子放好,又看向西奥多,“你要不要再来一块?今天还有原来的栗子蛋糕。”
西奥多笑了一下。“不用了,这个就够。”
伊莱扎已经重新回到操作台旁边,踮脚去够最上层架子上的一只细口瓶。她手里还沾着一点奶油,不太方便抓稳,伸手试了两次都差一点。
西奥多下意识往前动了动。
德拉科已经从她身后伸手,把那只瓶子拿下来。
“这个?”
“对,就是这个。”伊莱扎接过来,顺手往他腰侧轻轻靠了一下,借着位置转身,“谢谢。”
德拉科的手还扶在她腰后,等她站稳才松开。
西奥多已经把桌边两只空盘摞到一起,递给经过的艾达。
“麻烦你。”
艾达接过去。“不麻烦。”
伊莱扎完全没看到刚才那一点小小的停顿。她打开细口瓶闻了一下,又把橙花糖浆倒进一只新碗,低头研究味道。
店里很快忙起来。
傍晚有一波客人进来买热巧克力和苹果塔,艾达在前面收单,伊莱扎在后厨忙,西奥多和德拉科反而在窗边坐了下来。两个人起初没说什么,等伊莱扎进去以后,西奥多才看了眼桌上的圣诞菜单。
“她最近很忙?”
“嗯。”
“看得出来。”
德拉科端起茶。“欧洲怎么样?”
西奥多看他一眼,大概也没想到他会问。“还行。贸易部的人比这里难说话。”
“正常。”
“你现在也会关心国际贸易了?”
“我只是随便问。”
西奥多笑了一下。“听起来不像。”
德拉科没接这句。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欧洲那边的新标准,话题从香料进口绕到魔法包装,再到某些保存咒的限制。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谁故意表现得更熟悉伊莱扎,反而像两个本来就认识很多年的男人在交换各自知道的东西。
等伊莱扎忙完出来,已经快七点。
她摘下围裙,甩了甩有点酸的手腕,走到窗边时才发现西奥多还没走。
“你不累吗?下午才回来。”
“还好。”
“时差呢?”
“没那么严重。”
“那也要早点回去呀。”伊莱扎说着把他面前已经凉掉的茶拿走,“你明天还来吗?”
西奥多看她。“你希望我来?”
“当然呀。”她回答得很快,“我还有那个栗子酱没试呢。”
他笑了笑。“看情况。”
“那下周五呢?”
西奥多没有马上回答。
伊莱扎已经开始收桌上的盘子,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你来不来也告诉我一声,我好留蛋糕。”
西奥多看着她低头整理桌子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留吧。”
“好。”
伊莱扎答应得很自然。
德拉科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西奥多起身穿好大衣,伊莱扎把他带来的纸袋重新收好,还不忘把那瓶栗子酱单独抱到怀里。
“这个我明天就试。”
“别一下全用掉。”
“我知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伊莱扎抬头。“我什么时候?”
“糖渍紫罗兰。”
她想了一会儿,自己先笑起来。“那次是因为很好用嘛。”
西奥多也笑了。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窗边。德拉科还坐在那里,伊莱扎已经转身去给他添茶,两个人在说什么,他听不清,只看见她把杯子推过去时顺手碰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背。
西奥多收回目光,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我走了。”
伊莱扎从里面抬头。“路上小心呀。”
“嗯。”
门关上以后,铜铃响了两声。
西奥多沿着街往前走,对角巷已经亮起圣诞灯,玻璃橱窗里全是暖色的光。他走了没多远,手伸进大衣口袋时碰到一小盒东西,拿出来才发现是另一盒糖渍紫罗兰。
他低头看了两秒。
这盒原本没有拿出来。
他把盒子重新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After Eight里面,伊莱扎已经把最后一张菜单收起来。她坐到德拉科旁边,伸手拿走他的茶喝了一口,喝完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杯子。
“诶。”
德拉科低头看她。
伊莱扎看了看杯子,又看他。“我喝你的了。”
“我看见了。”
“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
她想了一下,忽然觉得确实没什么好说,便把杯子放回去。“也是。”
德拉科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笑。
伊莱扎靠到他肩上,困得打了个很小的哈欠。“今天好累。”
“那回去。”
“再坐一会儿。”
德拉科没催,只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伊莱扎闭着眼靠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日下午几点?”
“两点。”
“你还记得呀。”
德拉科低头看她。“是我约的。”
伊莱扎睁开眼,抬头看了他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你不许迟到。”
“这句话应该我说。”
“我才不会。”
德拉科看着她,没有拆穿。
伊莱扎自己也想起婚礼那天的事,脸有点热,干脆重新靠回他肩上。“反正两点。”
“嗯。”
她安静下来,手却从身侧摸过去,很自然地牵住。